現在學來,為時不晚
陸府書房內。
陸懸圃每天晚上都到柳家去當「梁上公子」,有時候和她吵吵鬧鬧兩句,但更多時候是匆匆看一眼就轉身離去。
實在是她的兄長總是日夜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她,而且他也擔心打擾仰春的休息,所以並沒有大段的時間與她講話。
說起這個兄長,陸懸圃緊蹙眉頭,命令手下將近些年的冊籍拿過來給他看。
他總有一種隱約的感覺。
以他過往所瞭解的這位柳家大公子,就算間接害死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也不會因為愧疚做到這種地步,頂多將未婚的富家子弟蒐羅來給妹妹挑選,如果她仍舊哀戚,他就會將金玉珠寶擺在她面前,冷聲告訴她:「‘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都是誆騙女子的謊話,只要無價寶多,世間絕大多數男子都可以做有情郎的。」然後扔下一句冷漠而假意的話「你好好休息,不要悲傷過度」後轉身而去。
陸懸圃看著下屬遞上來的往日冊籍和近日的記錄。
對,這般才應該是這位白馬書院案首的行事作風,而不是如今的每日到街上買各式各樣的飴糖、果子和糕點,然後通通出現在他藏身的房梁下那個已經被堆成小山模樣的案幾上。
陸懸圃心煩意亂,他忍不住將那把銀色小刀從懷中掏出,兩指夾住刀柄,手腕用力,向上拋出。
刀身在暗夜裡划出漂亮的痕跡,像一道閃電,帶著冷冽的光芒自上而下,划破迷障。
在刀尖和夜空的明暗交替里,他回想起他短暫交錯見過的柳望秋。
突然!
拋接小刀得心應手,小刀猶如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陸懸圃猛地被刀刃划傷掌心。伴隨著銳痛,他一並想起的,是柳望秋望向仰春的眼神。
像暗流湧動的海水卻被平靜柔和的表面壓覆。
像閒適的猛獸包容地看向自己的愛侶任她抓咬自己的尾巴。
那絕非兄長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小刀‘當啷’一聲落在桌面上,對面翻閱文書的男子側目看來。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露出詢問的神色,他聲音清透而有分量:「有心事?」
從回來時就心不在焉了。
陸懸圃甩甩受傷的手,而後按住傷口,扯了扯唇角,「無事,不小心割到手掌了。」
柳望舒聞言看見他掌心滴下的血,蹙眉,繞過書案來看他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