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睡覺吧姐姐
柳慕冬也把臉埋進仰春的掌心。
「姐姐,你還生我的氣嗎?」
「我不是你姐姐。」
柳慕冬沒想到她會這般狠心地回答,愣了一下,眼淚滑過濃密的下睫毛顆顆滾落。
沒一會兒,兩隻眼睛更加紅了,淚水將睫毛淋得濕漉漉的,像露水壓彎了草葉,再在她的掌心積出一個世界上最小的死海。
仰春:「……你不是知道麼,還哭甚麼,我以為你這幾個月想明白了。」
柳慕冬的臉繼續伏在她的掌心,他鼻梁極高,頂在她的掌間,伴隨著抽噎帶來的氣息,叫她掌心生癢。
「你就不能像姐姐那樣愛我麼?」
他抬起頭,白釉一般的面頰透出熱騰的緋,竟讓仰春想到了《聊齋》里描寫的「意態妖婉,眼波流慧,姝麗無雙,媚麗欲絕」的精怪來。
再鐵石心腸的人,面對著梨花帶雨的柳慕冬,也說不出堅硬的話。
仰春於是問道:「你姐姐怎麼愛你的?」
「她保護我、關心我、每日都陪著我、她總是盯著我看。」
仰春一聽,頓時嗤笑一聲。
「那你姐姐指不定根本沒把你當弟弟。」
當成小嬰兒,小狗之類的。
「我可以在某些方面保護你、偶爾關心你,你有事相求我也竭盡全力,算作拿你姐姐身體的責任。但每天都陪著你這無法辦到,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你的學業。至於盯著你……雖然你很美,但是你真的不覺得一個人每天盯著另一個人是很奇怪的事嗎?」
仰春甚至想直言:像變態。
如果柳慕冬要人每天盯著他,那柳慕冬就是個變態。
如果柳仰春每天盯著他,那柳仰春就是個變態。
如果柳仰春每天盯著他,柳慕冬還樂在其中,那這倆人都是變態……!
柳慕冬並不反駁她,只是聽到她的拒絕後用鼻尖去蹭她的手指尖,像小孩討價還價一樣,又提出另一個要求。
「那我希望你可以每天晚上陪我睡覺,沒有姐姐,我真的很害怕,我每夜都睡不好。」
說罷,將右半邊臉完全嵌入她掌心的弧度,露出左半邊臉,給她看他眼下的烏青。
屋子里昏暗異常。
朦朧的鬼燈在一線之間照清匍匐於她掌心的桃花面。
又黑又黏的眼,又艷又濕的唇。
他的唇輕輕啄了下她的手腕,又含住她的指尖。
「行嗎?」頓了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