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中的兒郎儘管和爹說
「他們……怨咱家嗎?」
柳北渡喟嘆著撫摸她的面頰,「別多想,不怨的。」
這話不假。別管怎樣,徐庭玉是為救柳望秋才下水的,柳家就有推不開的責任。當他知道了事情之後,當即去了趟京城向徐金請罪。徐金本應該在家守孝,但他接到了聖人的旨意,說朝中有官員秘密勾結韃靼通敵叛國,於是讓他明著守孝掩人耳目,暗地裡通查吏部。
徐金知道消息後,聽說當即吐了一大口血,藍氏聞之,昏倒在地。徐庭玉的大哥徐庭澤立刻請旨叫御醫來看。御醫說二人是「急火攻心」「哀淒過度」。
自從髮妻過世後,柳北渡已多年未見藍氏,此時驟然一見,不敢分辨這個哀毀骨立、淚眼婆娑的女人是印象中容顏淑麗、眉目清朗的髮妻金蘭之交。
徐金近些年偶有來往,可原本的美髯公此時也形容頹唐,神色黯然。
柳北渡的心越發愧疚,將腰深深彎下去對著二人請罪。
徐金和藍氏並不怨柳望秋。一,那是過世的朋友唯一的兒子,就算是他們在場,他們也會跳水救人;二,他們知道的比柳望秋給仰春講述的更多一些。曹州事後,柳望秋可以直接帶領白馬書院的人返回領功的,接到了徐庭玉的求助信後趕赴兗州幫忙。如果沒有柳望秋幫忙,徐庭玉和更多的百姓說不定都被洪水衝走了;三,他們知曉治水一直是徐庭玉的理想。拯救了黎民,實現了理想,報效了朝廷,搭救了兄長,徐庭玉可算死得其所。
就算徐庭玉如今在這,他也不會後悔也不會埋怨。既如此,兒子敢做不愧於心的英雄,父母又怎會不敢做寬宏大量的英雄的父母呢?
所以他們接了柳北渡的賠禮,並表示了他們的態度。
仰春聞言,又掉下了眼淚。
「徐姨夫先是喪母后是喪子,他得多難受啊!」
柳北渡也幽幽地嘆息一聲。
徐金病得不輕,一度在家一病不起,閉門不出。後來哀緒難抒,時常與不同同僚借酒澆愁、喝到酩酊大醉才罷休。直到現在亦如此,醉酒的頻率還更加頻繁了。
只是這些,就不要再告訴小春兒徒增她的愧疚了。
粗糙的指腹拂去她的淚水,柳北渡低聲哄她:「和徐家的婚約也就算了,小春兒不必委屈自己,若有相中的兒郎儘管和爹說,爹都會滿足你。不管是林小將軍,還是陸二大人。就算是那個喻大夫,爹也可以給他買官讓他當御醫來配你。」指腹上沾滿了她的淚光,柳北渡抽回手,看著閉眸流淚的女兒,不由自主地伸出長舌將指腹上咸澀的淚珠舔掉,「只要你別再哭了。」
仰春確實收回了眼淚。
被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