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陸望舒抽出揣在袖筒子中的手,剛要行禮,一雙嫩白的小手便扶住他的手。
「哎?我給你的潤手膏你沒用麼?怎麼手還是這麼乾澀緊繃?」女子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搓捻一下,問道。
陸望舒心思一轉就知道眼前這位小姐定是認錯人了,她錯把他當成陸懸圃。再結合這曦林書屋,想必弟弟手中的那套限定信紙也是此女所贈。
他剛要抽回手,向仰春解釋,就見她從旁邊一個小盒子里剜出一塊白色膏體,接著不由分說抹到他手背上。
「我不是……」
仰春:「你不是甚麼?」她用指腹將膏體在他手背上揉開,等到膏體變成半透明時乾脆將他整個手掌揉摁在她的掌心中,將膏體塗勻。「你搶了我的兩盒潤膚膏走,還不認真塗,那你還我。」
陸望舒實在無言。
他一不知道弟弟為甚麼搶人家姑娘家的東西,還是香脂香膏;二不知道弟弟搶了兩盒走怎麼不分他一盒,也省著自己的糙手唐突了姑娘的掌心。
以前他二人都是無論得了甚麼都分對方一份的。
眼前女子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傳來,溫暖著他冰涼的體溫。
她塗抹得極為細緻。掌心、關節、指縫、指腹……確保每一處都塗抹到。
於陸望舒而言,就是自己的手被全面地侵略了,無一處生還。
剛剛還想與她解釋認錯了人,但她已經將自己的手翻來覆去摸遍了,如果再說,豈不是惹人尷尬?
陸望舒索性不再言,而是揚起一抹類似陸懸圃、明顯的、不羈的笑,道:「謝了。」
但他很少這樣笑,這種雙胞胎假裝對方來欺騙人的事從他啓蒙起就不再做了,以至於模仿生疏,讓這神態趨於抽搐。
果然,面前的女子見他這樣的表情,微微泛紅的鼻尖一縮,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今天好奇怪。」
陸望舒思考了一下,回答:「哦?」
從前他批評陸懸圃時,他就總是用這個回答搪塞自己,如今他這樣答,想必不會‘奇怪’。
果然,那女子不再追問他今日的反常,而是向里處走去,「你今個兒來乾嘛?」
「我兄長想要一張‘冬神·梅仙’的限定信紙,所以我來給他買一下。」
「買甚麼?我送給他。」
「嗯…我可以買的,價格幾何?你已經送我一套了,這次就別送了。」
「這張信紙是隱藏款,需要摸彩才有機會獲得,所以沒有價格。」她又回頭以疑惑的眼神看過來,「你今日怎麼這麼客氣?」
「就是想著,如果是我自己要,讓你送無妨,我拿去送人還叫你虧送就不太好。」
仰春頷首,不在意道:「那沒事,給別人我定管你要錢,給陸大人不用。」
仰春走到裡頭,對著一個年輕的女孩低語幾句,然後才轉身對他道:「而且,你要告訴陸大人是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