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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朗 · 試婚 · 本章第 2 / 2 頁

柳望秋不需細聽也知道他們在議論甚麼,沒做理睬,徑直走上課堂裡面老師的座位上。

一名須發皆白,但面容沈重的灰衣老者垂手靜坐。

「申山長,弟子歸來。」柳望秋行禮。

申修晏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眼皮一抬,觀察他的面色。見他面色如常,說話也中氣十足,便知他的風寒大好,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他嘆了口氣,「回去收拾行李罷,我們申時便出發。」

現在是未時一刻,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里,就要出行。

柳望秋稱「是」,躬身行禮,退回自己的房間。

霜葉甫一近來就把行囊從箱子里找出來攤在床鋪上整理,他們前些時候歸家,並未帶行李,只帶了幾本書,今晨走得急,書也未帶回。

他把幾套書院的衣服拿出來迭放在包裹里,又放了些換洗的衣物和靴履,問道:「大公子,除了日常的衣物還需帶甚麼嗎?」

從這去曹州,也不過只有兩日不到的行程,他心裡亂,看書也是瀆書,帶著還容易損壞。想了想,柳望秋道:「帶些顏料吧。」

霜葉頷首,看見自家公子沈著面容,也就不再多話,容他安靜思索。

白馬書院確實是「天下第一書院」,每幾年在這裡叫得上名字的學子,都會在官場上大有作為。一屆又一屆,官場上隱隱約約有一種派系叫作:白馬派。

但是出於一些原因,大家都閉口不談,甚至故意避免。

從聖祖時期相到今朝,連續叄任宰相都是白馬書院的學子出身,所以這裡又被一些官吏戲稱「宰相的搖車」。

大啓朝有明令禁止書院學子不得參與朝廷政事,不得朋黨比周,不得結黨營私。

但暗地裡,書院早已和朝廷皮肉相連,牽扯不清。

有清貧的學子及早地為自己尋找靠山,有家世的學子自身就處於某一個體系中。

但大家不約而同地披上學子懵懂的青矜,用筆桿子寫出激濁揚清的文章,躲在聖人道理的背後蠅營狗苟。

柳望秋做案首的這些年,每日每月都會有地方或朝中的官員明裡暗裡的拉攏討好,但他出身極好,性子傲氣,修君子之道,一視同仁地不接受任何人的橄欖枝,除了被罵一句「沽名釣譽」之外,倒也沒有捲入甚麼權力的爭鬥。

但是舟行滄海,海嘯風卷,就算在船頭為自己撐一把傘,又怎能保證傘不會動搖,衣衫不會濺濕呢。

所以,關於這次凌汛要書院學子輔助賑災,他不得不多想。

柳望秋將指腹輕輕捻過,垂下的眼睫遮住瞳眸里流轉的精光。

他心裡大概有一個猜想,不過還需要再觀察驗證。不過,在他走之前,他也得讓某一些人,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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