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
後者艷又濕,一看到仰春那眼眸就又黑又黏,視線緊貼著仰春,讓人無端想起蛇類和犬類。
仰春猜到了他們的身份——蘇小娘和她的兒子柳慕冬。
仰春又依次行禮問安,蘇小娘抬手拍拍身邊的空位招呼她坐下,看樣子似乎很熟稔。柳慕冬聲音微啞地喚了一聲姐姐,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又黑又亮,閃著奇異的光,讓仰春不由多看兩眼。
原主的娘親去世多年,柳北渡一直沒有續弦,家中也沒有女性長輩,讓和嫡女關係好的姨娘來坐鎮雖然不算規矩但也算能理解。
仰春坐在蘇小娘的左手邊,芰荷為她夾菜,她就聽蘇小娘聲如冷雪,低低地道:「多吃一點,看你臉色不好。」
仰春點頭,含糊著說:「昨晚沒睡好。」
坐在一旁的柳慕冬聞言更是眼眸晶亮,眼尾如鈎,啞聲開口:「姐姐沒睡好嗎?我昨晚睡得極好極好。」
仰春這些日未和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庶弟接觸過,一時摸不准他的性格。但想著府中無嫡母,他多半是在生母邊長大,仰春與他生母好,想必和他關係不差。於是斟酌著開口:
「你睡得好便好。」
柳慕冬聞言,眼尾的紅好像暈染開了一般。
徐庭玉看過來,那雙眸子像冰涼溫潤的玉,臉上是一成不變的淡笑,但是輕輕掃過來的眸子讓仰春無端覺得他好像在說:
我昨夜也未曾睡好。
不明白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仰春在心裡急忙打住,只是去吃芰荷給她布的菜。
夾到她面前的她都吃掉,多餘的菜自己一筷子也不夾,怕破壞了原主的習慣。
柳北渡簡單地詢問一些徐庭玉家庭的情況,家中的兄嫂子侄,每個人的日常之類。
仰春知道這是給她瞭解情況問的,於是一邊吃一邊竪起耳朵留心聽。
徐庭玉聲音如珠如玉,又溫又潤,不緊不慢。他耐心十足,一一回答那些問題。
柳北渡不知為何,沒有像其他的岳泰一樣問甚麼刁難的問題。他余光瞟著仰春,見她進食的速度慢下來,儼然飽足了,便最後問問徐庭玉祖母的精神頭,然後主動結束對話。
最後,他寬大的骨節在八仙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聲音意味不明。
「試婚的習俗是三至十天不等,三天後的戌時,我柳家會著人去接小春兒。這三天還請賢侄多加照拂。」
柳北渡的話音里分明的敲打,徐庭玉眼睫下垂,目光落在大葉紫檀滿雕花的八仙桌的另一側,那和暗漆鮮明對比的執筷的白,只一瞬,便恭敬地道:「庭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