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嫡庶
花嬤嬤看著門外之秋景道:
想與不想,他都選擇不來。
春花聽著她之哀傷,便道:
既然嬤嬤是如此珍重二爺,當初為何您...您還要這樣做?
把他送作他人為子?
嗯!
花嬤嬤抬頭淡淡地看著她,眼眸中透露著憐惜。
世間上所有經歷都讓人成長,當中伴隨著可有高興,可有痛苦,可有無奈,可是憂傷...
而她再回頭一看,那些經歷都已經滄海桑田了。
當然是為著他好。
春花,愚鈍不明您之意。
花嬤嬤慈祥地對著她笑,並道:
如果尊卑之分,是讓你嘗到世間之悲哀。那你何知,嫡庶是會讓人憋屈地活著!
嫡.庶?
春花驚訝地看著她。
你未為人母,未必體諒我之苦心。倘若他為我的兒子,於一眾奴僕面前,他當然為主子,然而,於嫡子面前,他亦不過為僕人。縱使他有多大的才幹能力,豪情壯志,都要謙讓給嫡子,不可蓋過他之風頭。因為尊卑有別,嫡庶分逕。
春花聽著她之話,甚是有些呆滯。
花嬤嬤瞥了一記她,沒有再多說了,始終她還未為人母。有人拚命到由庶子爬上嫡子之位置,欲想辦證乾坤,有人一生下來是嫡子,便會坐擁天下所有。
她看著杯中之清水,映照出來之臉龐,已是美人遲暮之樣子了。
曾經,因為此張臉,她有幸伺候侯爺,並能懷有身孕,並一索得男。
那時,她暗自喜悅,侯爺許下承諾會立她為妾。
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留於侯府,有著屬於她小家庭了。
然而,於坐月子時,夫人來說之一席話,把她原先之幻想全部打滅了。
她不顧大腹臨盆,孕婦不能進產房之忌諱,帶著手中端著木盤子之孫嬤嬤進來,並看著襁褓中睡於她床側之嬰兒,道:
這孩子生得俊俏,有像你之眼眸,又有像侯爺之鼻子及臉型。
年輕時之花嬤嬤看著她甚是緊張,便慌忙坐起身,欲想下床,卻被她阻止了。當聽著她之說詞,更偏惶恐。
妾身,代少爺感謝夫人之廖贊。
夫人對著花嬤嬤溫柔地笑,然後,坐於床側逗弄著嬰孩之臉蛋,惹得他咯咯地笑。
你看,他多有靈性,將來必會是我侯府中聰慧之兒子。
花嬤嬤覷看著夫人,不明她葫蘆賣甚麼藥,都賣巧乖地道:
那也要夫人之惜心教導。
孫嬤嬤大聲喝叱道:
一名庶子,何德何能要一名正室教導。
夫人呵斥道:
孫管事!
是,夫人。
夫人仍溫柔地看著花嬤嬤。
你明白她這話之意思嗎?
妾,越規了。
不要緊,他得不到我之教導,是敗於出身,如果他是我之子,我必會為他宴請名師,助他封侯拜相。
花嬤嬤聽著她此話,明白到夫人是衝著她而來的。
還請夫人為妾指點一條明路。
聖上要指派侯爺鎮守邊疆。
此事,花嬤嬤都略有所聞,這樣又與此事何關。
侯爺在外,我不放心,想尋一個知根體性之婢女去照料他。你可願意?
花嬤嬤聽明她之意,更是壓抑著內心之悲涼。
夫人,您這般容不下妾?
並非我容不下你,是我需要一個人替我去守著侯爺,你是絕佳之人選。
為何是妾?
因為你有兒子!你想要一個侯府妾身之身份,生之兒子是庶子,還是用一個通房奴婢之身份,替我到塞外守著侯爺?
花嬤嬤毫不猶豫,拖著虛弱之身子,爬下床,並跪於她之面前。
奴婢,願意替夫人到邊關守著侯爺。
望你做到,替我守著他。我便誠意收他為兒,要他以巨鹿侯府嫡次子之身份活於這個世間上。
花嬤嬤得夫人之承諾,重重地於她面前叩著頭。
夫人看向孫管事,點著頭,把手中之湯藥端到她面前。
"喝了它吧!"
花嬤嬤看著那碗湯藥,卻遲遲沒有拿起。
夫人見著,便問道:
可有疑問?
夫人,如何讓他成為你的兒子?"
你信不過我?
不是,奴婢只...是,只是想...弄過明白.
夫人看著她驚惶失色之樣子,亦沒有責怪之意。
告訴你亦無妨。把手伸過來。
花嬤嬤照著做。
夫人把她之手按於肚皮上。
花嬤嬤睜大眼睛,抬頭看向她。
很軟!軟得不合理。而且,她有過生孕經歷,明白孕婦之肚皮是何樣的。
夫人依然微笑地看著花嬤嬤。
我已與大人說了,會於這一兩月生下孩兒。其後,以初生孩兒不能見風為由,不讓人見,過多兩叄個月之後,才帶他出外見人。我想外人應難以分別出來。"
花嬤嬤再沒有任何疑問了,很是爽快拿起藥湯,沒有過問內裡可是用了甚麼藥材煲成,直接把它喝下。
一口一口苦藥從咽喉間,滑下到肚皮,她覺得它是甘甜的,只要能令夫人安心...
這樣,她便會待我兒好。
待花嬤嬤喝清光,把碗子交給孫管事後。
夫人見孫管事點著頭,便道:
"過多十幾天,候爺便要出發了。你,都命人準備。"
是,夫人。
花嬤嬤跪著恭送她離去,才抬頭看向床榻上之兒子,神情甚是滿足的,沒有任何哀傷之神息。
她為她兒博來一個無價之嫡子身份。
其後,花嬤嬤追隨候爺到邊疆,替夫人守著他,不讓他身旁再有別之女子。
直到,幾年後,候爺有機會回京城述職,她隨伴其身旁回來。
回到侯府門前,看著夫人立於此,手中牽著一名粉雕玉砌之小男孩。
她溫柔地跟他道:
"逸兒,向爹爹問好。"
小男孩一本正經地向候爺道:
"逸兒,見過爹爹。很開心您回來。"
候爺上前擁著妻兒。
花嬤嬤於他身後見著。
他頂著清澈無瑕之眼珠,對著身旁之人都是文質有禮,善良有愛。
覺得所有之付出及犧牲都是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