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話劇10:莊澤視角番外
莊澤認識蘇冉這個名字,比認識她的聲音更早。
高一話劇的公共相冊里有一張偏了焦的劇照:她站在第二排,妝很淡,領口很普通,眼睛卻亮得不像在演。他當時在給男主配一段旁白,耳機戴著,光標停在波形上,光標外那張臉從相冊里翻出來,他就把進度條忘了三秒。三秒之後他記住了標注:蘇冉。
加不到。
沒有共同群。小萍不會平白把人推過來。食堂第二窗口他見過她一次,托盤里是青菜和湯,她把發卡往耳後夾,耳尖被熱氣熏紅。他排在隔了兩個人的地方,托盤邊緣抵著不鏽鋼台,想開口,最後只聽見窗口喊號。號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
於是只剩下看。
看不是跟蹤。是海報牆下多停一步,是排練廳門開著時配音剛好需要換氣,是她路過,他的喉結滾一下,再把下一句詞念完。他知道她分過一次手,不知道細節;知道她肯替人,所以那天下午小萍在群里丟「女主今晚換蘇冉」時,他第一反應不是戲,是距離——她終於要走進一間他可以合法說話的房間。
第二反應才是那份改過的本。
走位密了。互動觀眾寫成「托」。胸衣備注易脫落。他問過社長:「這些小萍看過嗎?」
社長坐在把桿上轉筆,笑得很淺:「她不演了。演的人會適應。」
副社在旁邊試亞克力板的手感,板打在沙發扶手上,啪,一聲輕的。副社說:「適應不了就換。換過的人,比原定的好看。」
莊澤那時沒聽懂「好看」要被用到哪一步。他只把腳本邊緣捏出一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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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的簾只擋住一半。
他被喊去「看女主到位」的時候,繩已經把她的手吊在橫桿上。白燈貼著她剛脫離衣服的皮膚,乳尖在空氣里自己醒著,腰鏈還沒掛密,短尾卡在腿根,那兩指寬度的亮被所有人看見。莊澤停在三步外。三步是他能選擇的最遠。再遠,就是逃。逃了,她仍舊吊著。
「怎麼吊著量的?」他聽見自己問。
問完才發現聲音太乾淨,乾淨得像他還是那個只在耳機里說話的人。簾外有人笑。林筱說她配合得挺好。配合。這個詞讓他的胃沈下去。蘇冉的耳根紅著,視線避開他,避開的方式像避開所有人,又偏偏在避開里把他單獨分出來——她不知道他看過相冊,不知道第二窗口,不知道光標停過的三秒。她只知道他是男主,是此刻唯一一個問了「怎麼吊著」的人。
他走近,去理亂掉的腰鏈。
指腹碰到鏈下的皮膚時,他才知道自己手在抖。抖不是技藝,是處男的身體第一次被允許碰到他看了很久的人,而允許來自一場她並不知情的加戲。拇指歸位時經過陰阜外沿,她膝軟,腳銬輕響。簾外說她站不穩。莊澤把鍊子扣好,把那一點熱從指尖趕開,趕不走。熱留在指紋里,像偷。
他退到側幕。腳本又開始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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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那一場,他沒有台詞。
於是只能看。假刀在鎖骨、乳側、腿根走,評語把她拆成部位。油、稠汁、溫湯,顆粒刮過剛剃過的皮膚。兩張嘴含住乳尖。腰鏈被撥開,核在桌燈下亮著,有人用刀面去點,有人低頭去舔。莊澤的後槽牙咬緊。紙頁在掌心出汗。他看見社長按住她的後腦接吻,看見她眼角那點不屬於演技的水,第一次清楚:改本的人不是為了舞台效果。
側幕深處,社長和副社曾經有過一段不被開麥的對話。莊澤配音路過,耳機沒摘乾淨,漏進來半截。
「小萍會掀桌。」副社說。
「所以不是小萍。」社長的聲音閒,閒里有一層他自己大概都沒準備好承認的緊,「蘇冉不熟走位。臉又是那種……看久了會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會紅。」
「你也沒碰過別人。」副社笑了一下,不損,像同伙,「我也不算。節目單上處男設是給觀眾的。觀眾要看生澀。我們要的是——」
「第一回就別找會還手的。」社長說,「加在簡版外面。托會配合。她欠小萍,喊停會變成全校的事。她不會。」
莊澤當時把耳機戴緊。戴緊不是沒聽見。是聽見了,還要去對光。對光的人沒有權把社長從桌上拽下來。權在節目單外面,在社團章上,在「導演剪輯」這種以後還會再用的詞里。
他只記住兩件事:他們在遇到她之前,也沒有進過任何人。節目單上的生澀是殼;殼底下是同一種空白,被她的臉、她吊著時輕輕發抖的腰、她乳尖在燈下自己醒來的樣子填滿。空白一旦決定要被填,就會把整間排練廳變成配合。
莊澤站在藍布後面,看她被抬進籠,看自己的手空著。空著的手後來會去上藥,會去摳不屬於他的東西,會在浴室里問「可以嗎」。空著的此刻,只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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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角里那一次,燈只給臉。
他看見蘇冉的眼睛突然睜大,肩在抖,唇被側面的人堵住。他看不見進入。他聽見音樂蓋住的、極輕的一下。腳本的角刺進掌心。社長的後背擋住所有該被擋住的,副社的板在側台等著拍紅她的臀。托里有人低聲笑。莊澤的處男設在這一秒里變成一種嘲笑——觀眾愛看他生澀,生澀的人被留在側幕,真的那一下留給有權加戲的人。
而那些有權的人,同樣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