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的人魚被網住後被眾人抬起。
她把視線再往下放,放到自己甚麼都看不見的地方——被尾和鏈擋住的、卻已經完全醒著的那一點。它在跳。一下,一下。每跳一次,她就更恨自己為甚麼不能讓它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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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網在排練廳後半場臨時搭的藍布前面。
所謂的海,不過是燈和布。可燈一暗,布一垂,那些看過她裸體的人立刻變成船員。他們圍上來的時候,蘇冉聞見不同的呼吸。有的嚼過薄荷,有的帶著汗。呼吸紛紛噴在她肩、她耳後、她鎖骨上的鍊子上。熱氣一多,她分不清哪一口是誰的,只覺得整片上身都被人呵過,毛孔全張開,像主動去接那些氣。
網落下。
粗線先刮過她的發,再刮過肩,再卡住貝殼邊緣。網眼不整齊,有一處正好勒進乳側那道軟肉里。勒的瞬間她哼出半聲,半聲被自己咽回去,變成更重的呼吸。船員們已經蹲下來抓網。手從網眼伸進來,托她的膝彎、托她的臀、托她的腰。
托臀的那只手很大。掌心隔著魚尾按住她半邊屁股,拇指卻偏了,偏進尾口上方那截遮不住的腿根。拇指的熱隔著鍊子燙進來。蘇冉的陰蒂又跳。這一跳帶著水聲——極輕,只有她自己聽見,像體內有一根細弦被撥響。
「起來。」有人喊。
她被抬離地面。腳銬讓她的雙腳並在一起,整個人像一條真正被捕獲的、無法踢水的魚。重力把乳房往下墜,墜進貝殼最緊的地方,乳尖被壓得發疼。疼里又生出一種可恥的爽——不是高潮,是被固定、被舉起、被那麼多只手同時碰到時,神經自己選擇的投降。
網在移動。她的臉靠近一個船員的頸側,那人的熱氣直噴在她耳廓里。耳垂瞬間紅了。紅不是看見的,是感覺到的,像有血專門趕去那個將要被看的部位。有人在她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不像台詞的話:「夾緊,別掉。」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貝殼,還是別的。
身體卻先夾緊了。腿根把鍊子和那一點濕一起夾住。夾緊之後摩擦更大,陰蒂被自己的腿和金屬同時伺候,蘇冉的眼眶一下子熱了。她把臉埋進網繩,網繩粗糙,刮著頰。她寧願疼,不願讓人看見她眼睛里的水。
網上船形佈景的時候,事故發生得很快。
網眼卡住了貝殼的硅膠邊,也卡住一截腰鏈。有人罵了一句,開始扯。扯不是一個人,是四五隻手同時在她胸前、腰上、尾口忙。指節磕到乳肉,磕到剛剃過的恥骨邊緣。有人的指甲刮過乳溝,刮出一道又癢又厲的白痕。
「別硬扯——」
話沒說完,貝殼連著網被掀了起來。
涼氣第一次完整地、毫無遮擋地包住她的乳房。
蘇冉聽見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空拍之後是更響的血聲。她的雙手還在網里,抬不起來捂。於是那兩只剛剛被含過、被吸過、被殼捂得又脹又濕的乳房,就這樣對著幾張年輕的、近在咫尺的臉。
他們看呆的那兩秒,長得像一場單獨的戲。
蘇冉能感覺到自己乳頭在空氣里縮緊、挺立,乳暈的顆粒變得更明顯。她也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有熱的指腹按在乳尖上。有人的呼吸噴到她左胸,熱,近,幾乎是吻的前奏。她的腰劇烈地顫了一下。顫的時候,尾口那截短處又往下滑了少許,腰鏈散開,腿根到縫的輪廓亮出來。
「下一場馬上。」林筱的聲音從側面刺進來,很快,專業,「別補了。受驚的人魚。先捂著進籠。莊澤,你別盯著,去側幕。」
莊澤確實在看。
蘇冉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船沿。他的視線比別人低一點,像在看一件不該在此時發生的事,又像在把這件事完整地收進眼睛里。蘇冉的羞恥在這一眼裡達到一種近乎疼痛的密度。她寧可得罪那些起哄的人,不願被他這樣一眼看完。
因為那些人把她當熱鬧。
而莊澤把她當真實。
真實更難逃。
有人把她從網里放進鐵籠。籠條冰,貼上她裸背、裸腰。她終於能用手捂住胸。捂住的瞬間,掌心碰到自己滾燙的乳尖,觸電從自己的手傳給自己的胸,她差點松開。那種感覺太怪——原來羞恥也可以是一種自己侵犯自己的電流。
籠被抬起來。燈打在她臉上。她必須做出受驚。受驚很好演,她現在就是。可觀眾以後會看見的是她的臉和她的手,看不見她腿間那一點已經濕透的鍊子,看不見她乳尖在自己掌心裡又硬又疼,看不見她每被顛一下,陰蒂就在併攏的腿中摩擦一次。
顛簸是細碎的高潮預告。它不讓她到,只讓她一直停在邊緣的邊緣。
蘇冉把額頭抵上籠條,閉上眼。眼皮裡面全是剛剛那些臉,那些噴到她胸上的熱氣,莊澤那句「遮不住」,以及小萍電話里幾乎要碎掉的「求你」。
她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今晚她會不斷地被看見。
而每一次被看見,她的身體都會先於她的自尊心,誠實地、細細地、電流一般地,回答對方。
鐵籠抬進光里。側幕有人起旁白,說人魚被送進了人類的岸。
蘇冉睜開眼。燈光白得像審訊。她捂著胸,腳銬輕輕一碰,鍊子在尾口響。
戲,才剛剛開始把她的皮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