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受辱日10:點名
飯局散場,林衡在群里點名。地點不在公司:停車場B2,商務車後排。牌面拍照發她一人。蘇冉在電梯里讀:
「外出響應。限十分鐘。僅道具。避開監控探頭。報詞減為編號。結束後自行返回,不得整理髮絲。」
十分鐘。商務車窗簾拉上一半。許寧坐前排,不回頭。江澄在後排把跳蛋開到低檔,讓她含住玻璃棒前端,計時。車窗外是地庫燈管,一根一根閃過。蘇冉報編號,報了三次。十分鐘到,道具收,發絲亂著。她走回自己的車,路過兩輛同事的車,有人按了下喇叭,像打招呼。
她沒有整理頭髮。風把額發吹進眼睛。她想起許寧的話:點到名的那幾步,當物資走。
週一例會,牌盒出櫃。
不是破冰。林衡把一張使用牌扣在桌中央,讓她抽之前先聽:「本週裝置啓用一次。時間另通知。今日只定權限。」權限牌由她讀:
「本週在場老師均具點名權。點名須在工作群發送編號。物資須在二十分鐘內到指定房間讀牌。拒絕到場視為加碼三張。口部規則不變。」
蘇冉點頭。點頭時玻璃門外實習生經過,看見投屏上的SR-07,問助理那是甚麼欄目。助理說:「內部。」
散會後許寧把她叫到化妝間,門縫留著,只給她補粉。刷子掃過鼻梁,許寧聲音很低:
「權限放開了。不是每天都有人點。點了,你就先讀,別先問為甚麼。」
蘇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清爽還在。包里多了一張權限牌的復印件,和遙控放在一起。遙控滾輪最低,像一顆還沒被按響的齒。
下午四點,群里亮起彭昊的名字。
SR-07。一號棚庫房。現在。
二十分鐘。她從三樓走到一號棚背後那間沒窗的庫房。燈是白的。牌在燈板上用磁鐵吸著。她讀:
「庫房十分鐘。展示加口部。自行含持,自行報狀態。可被在場老師更換體內道具。門留一條縫。」
庫房門縫外是棚的過道,過道上有人推著燈。蘇冉含住口訓棒,報濕、報步態、報編號。彭昊進門,只換了跳蛋的檔,沒有換人。十分鐘到,她回化妝間,唇色被自己重新塗平。
許寧看了她一眼:「還像主播。」
「還像。」蘇冉說。
晚上回家,她把權限復印件壓在通告單下。通告單寫著下週三夜場錄制,地點活動室,備注欄多了一行小字:裝置可能同框。同框兩個字被印成灰,像還沒決定要不要成真。
群是安靜的。安靜不是結束。安靜是下一次點名還沒落到編號上。
蘇冉把燈關掉。身體里那一點低檔的余韻已經停了,形狀還在。她在黑暗裡練習下一句可能要讀的話,把「物資在」三個字放平,放得像一句即將對準鏡頭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