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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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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還能考嗎?

聽爐 · 萬媚仙途(NP) · 本章第 1 / 2 頁

「讓她進來。」

墨衍話音落下,合到一半的院門停住了。

墨衍坐在主考席後,白衣垂過輪椅,目光從夏至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到她微微發抖的手上。

夏至一路趕來,呼吸還沒有喘勻,滿院的目光已經齊齊落在她身上。

「還能考?」墨衍問。

她握緊考牌,回答:「能。」

「進來。」

守門弟子終於側身。

負責計時的藥侍看了眼尚未落座的夏至,遲疑道:「墨長老,可要等她準備妥當?」

「照常。」

墨衍只說了兩個字。

夏至明白。墨衍肯讓她進來,只因為院門未閉、試卷未發,她還不算真正遲到。至於旁的,都不是考場該替她顧及的事。

參加內考的三百餘人都已經入座。有人認出了她,竊竊私語很快從四周散開。

「赤羽都死了,怎麼就把她放出來了?」

「這也能來考藥侍?」

「一路被照顧,犯點錯又算甚麼?」

「……難怪。」

夏至聽見了,腳步卻沒有停。

她從昏迷中醒來,拼了命才走到這裡……身上滿是傷痛,背後還有契印。

可到了旁人嘴裡,這一切都不重要。

輕飄飄一句「難怪」,便足夠把她所有掙扎都抹掉,徬彿她今日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身後有人替她開了門。

夏至覺得胸口比剛才跑上山時還堵得慌。

她不能解釋,也無法解釋。既然已經站在這裡,便只能把這口氣咽回去。

夏至把考牌交給登記弟子,往自己的位置走。

余秋娘坐在第三排,眉頭從她進門時便沒有松開。分明有一肚子話堵在嘴邊,最後卻一個字都沒問,只壓著聲音道:「還以為你來不了。筆帶了嗎?」

夏至搖頭。

余秋娘從自己桌上抽出一支備用的細筆,直接塞進她手裡。

夏至握住那支筆:「謝謝余姐。」

余秋娘低聲道:「先考,考完我再罵你。」

語氣依舊凶巴巴的。可就是這句話,讓夏至方才被那些冷言冷語堵得發疼的胸口,松了那麼一點。

夏至把那支筆握得緊了一些。

她還沒坐穩,前方負責監考的藥師已經展開長卷。今年藥侍內考仍分筆試與實操,筆試滿分一百,六十分以下不得進入下一場,最終依筆試與兩場實操折算總分,只取前十。

三百多考生,只有十個位置。

夏至掃過前方一排排月白青紋的內門弟子。

不少人顯然早有準備,桌上筆墨、藥尺齊全,連後面實操要用的東西也收拾得整齊;再看自己,身上還是那套破破爛爛的雜役服,手裡的筆也是臨時借來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這三百多人隔得很遠。

別人來這裡,是為了爭一個藥侍名額。她若考不上,失去的卻不只是這一場考試。三十日之約,從第一日便算輸了。

墨衍面前的細頸香爐吐出一縷淡煙。

「開始答題。一炷香。」

紙頁翻動的聲音同時響起。

第一面是三十味常用靈藥,藥性、採摘時節、入藥部位。

夏至下筆很快。十幾題做下來,一路壓著她的那股緊張稍微松了一些。

也許……沒有她想得那麼難。

到了第二面,答題速度卻慢了下來。

天樞門有自己的藥材分類與正式稱謂,還要按照產地和年份細分。許多藥她明明見過,甚至親手煎過,可題目再往深處多問一層,她便接不上了。

還有很多題,也並非照著藥冊死記便夠。

其中一株「赤葉烏參」,她甚至救活過。她知道它根腐到哪一截還能剪,也知道新根最怕積水。可題目問的是:赤葉烏參列於天樞藥典何屬,若入二品回元散,應以哪一種手法去雜。

夏至盯著那一行,筆尖懸了許久,終究沒有落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同那些真正學過藥的人之間,隔著的不是這二十幾日,而是幾年、十幾年一點點積下來的東西。

再往下有一道題,問「哪些藥物,必須等雪魄根退性之後,方可同爐」。

夏至皺眉。

「退性」,在不同藥材上既可能指退寒,也可能指去燥,她翻書時便幾次混淆。猶豫再三,她還是抬起手。

旁邊監考藥師走過來。

「此處的退性,是指——」

「卷面無錯字。」墨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內考不答疑。」

那名藥師立即退了回去。

墨衍甚至沒有為這件事停下手裡的動作,徬彿只是隨手糾正了一處不合理的地方。

她慢慢把手放下。

不會,就是不會。

這裡不是藥谷。不會有人像娘一樣,發現她卡住,就把兩味藥重新擺到她面前,讓她聞一遍、摸一遍,再教她從頭記。

夏至最後還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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