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遠不算完
「她既然能提前跑出來報信,就一直知道些甚麼。」
「好!明日我就去辦!」戚承野連連點頭,腦中又浮現起那女子的面貌來。「我總覺得,好像是在哪兒見過,可我又想不起來了。」
「先慢慢想,這件事情,遠不算完。」
「我知道。」戚承野的目光,此時放在了懷中的阮琳琅身上,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眼中風雲翻騰。「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必定要把背後那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馬車繼續前行,駛過兩條街巷之後,在一座府邸門前停了下來,是玉府。荀在溪率先抱著玉含星下了車,玉府的門房一見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荀在溪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回頭看了車廂方向一眼,與戚承野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轉身踏進玉府。
馬車重新啓動,很快便駛向阮府的方向。車輪在阮府門前停下時,暮色已經四合。戚承野不等車停穩,便掀簾跳了下來,懷裡抱著人,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一路走進正廳。
此時正值晚飯,阮明章和周氏正在等待女兒歸來,可大老遠便看見戚承野抱著人走了進來,他們迎上去一看,嚇得一個踉蹌。
「琳琅……」周氏急忙撲向女兒,見她臉色蒼白裙上還有血,只覺著天旋地轉,差點跌倒。「琳琅這是怎麼了?」
阮明章也慌了神,一邊扶住妻子,一邊讓人去請大夫。戚承野將阮琳琅抱進內室,輕輕放在軟榻上,這才退開一步,讓下人們上前照料。
「這……這是怎麼回事?」周氏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好端端地去上個香,怎麼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抓住阮明章的手,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戚承野沈著臉,把慈恩寺里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但他沒提得那麼細,只說有人暗中搗鬼,引了醉漢來衝撞當中有些撕扯罷了。
而且,消息已經封鎖,暫時無事的。
周氏聽完眼淚簌簌地往下掉,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她去還願的。好端端的,我做甚麼要她去還願。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
她一邊說,一邊捶著自己的腿。阮明章連忙按住她的手,眼圈也是紅的:「夫人,夫人這不怪你,怎麼能怪你呢。是那些人心太黑,我們琳琅,是被人害的。」
「伯母莫要自責。」戚承野見周氏這般模樣,心裡也不好受。「此事與還願無關,是有人蓄意為之。即便不去慈恩寺,他們也會另尋別的機會下手。」
「所幸琳琅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您千萬保重身子,等她醒來還要您照看著。」
阮明章也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別哭了。孩子沒事就是萬幸。你若先把自己哭倒了,等她醒來誰來照顧她?」
周氏聞言,這才勉強收了淚,只是看著女兒的臉龐,心頭一陣後怕。大夫很快來了,仔細查看過之後,說阮琳琅多是皮外傷,只腳踝和膝蓋傷得重些,加上受了大驚,才會昏過去。
她這才勉強松了口氣,又張羅著煎藥、熬粥。等房裡總算安頓下來,已是深夜。阮明章請戚承野到小花廳坐下,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今日之事,戚將軍那邊,可知道了?」
戚承野明白他的顧慮。兩家才剛剛定親,三書六禮才走了第一道,女兒就出了這樣的事,雖說沒有真的吃甚麼虧,但名聲上的風險總是有的。戚家若是因此生了嫌隙,或是有了別的想法……
「伯父放心。」他迎上阮明章的目光,朗聲道:「父親那邊我自有定奪,今日之事之後,婚期可能要提前。」
「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先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把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揪出來,確保再無後患。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我再風風光光地來迎娶琳琅。」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沒有半分猶豫和退縮,阮明章一時不免有些眼熱。這人曾經被他視為莽夫之子,此刻眼中那份沈穩和擔當,竟讓他這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人,都覺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好,好孩子。」
周氏在一旁聽著,眼淚又湧了上來,但這一次是安心的眼淚。她握住戚承野的手,用力捏了捏,哽咽著也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孩子,我替琳琅謝謝你。」
戚承野被周氏這一握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紅,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伯母言重了,這些都是我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