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打二
荀在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意思也差不多:現在倒想起我來了。
這兩人,對夏迎雪互為競爭但也互為幫襯。畢竟,他們可不打算輸給沈藏雲。
「沈醫師。」他收到目光,不咸不淡地轉向沈藏雲,可語氣嘛,倒是刺得很。「你昭文館的醫官,不在藥廬待著,倒跑到講堂里來送藥。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昭文館改了規矩,醫官也能登堂入室當學生了。」
他這話輕飄飄地就把沈藏雲的身份釘在了「外人」的位置上:你又不是學生,來講堂做甚麼?
「荀世子說的是。」沈藏雲也同樣不急不緩地拱了拱手。「按規矩,我這個醫官確實不該隨意踏足講堂。」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夏迎雪的方向,唇邊浮起一絲笑意:「不過,沈夏兩家三代相交,我與阿雪自幼相識。若論身份,我為世兄,來給自家世妹送一瓶藥,請問犯了哪條規矩?」
這話就差直說了:我跟她是有親戚關係的,你們倆算甚麼?
「沈藏雲!」
戚承野這會兒氣得咬牙切齒,偏偏又找不到話反駁。他望向荀在溪,對方也被噎得沒話說。他心裡清楚,沈藏雲這一手玩得漂亮,拿學生身份壓他沒用,他與她是自家人,他們吶,都得靠邊站。
玉含星坐在座位上,臉上的表情管理已經徹底宣告失敗。她在心裡已經把巴掌都要拍爛了。
好傢伙,沈藏雲,你可以啊!我還以為你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結果你是一肚子壞水的綿里藏針啊!一打二還佔了上風,把兩個權貴子弟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手段,這城府,不愧是擠進男主行列的狠人!
講堂里的氣氛一時僵住了。荀在溪不說話,戚承野黑著臉也不說話,沈藏雲也不走,就那麼僵持著。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夏迎雪終於開了口。
「你們別吵了。」她早已見慣了這種場面,這些爭執她也沒多大放在心上。只不過,她的耐心顯然到頭了,此刻的她,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會書。「這裡是講堂,一會兒先生就要來了,讓人看了像甚麼樣子……」
她話說到一半,也不知道怎麼的,呼吸看著急促了幾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變大。沈藏雲最先察覺到一對勁,眉頭一皺,往前邁了一步。
「阿雪?」
夏迎雪想要擺手說「沒事」,可一張口,氣息就跟不上趟了,發出一聲細細的、壓抑的喘息。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從蒼白變成了更透明的白,嘴唇更是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紫。
「她喘症發了。」
沈藏雲的聲音驟然沈了下來,方才那副溫潤客氣的模樣一掃而空。他快步上前,半蹲在夏迎雪面前,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拿她手裡的藥瓶。
戚承野和荀在溪同時站了起來,異口同聲地問了同一個問題:「怎麼回事?要不要叫大夫——」
「我就是大夫。」沈藏雲頭也不回,打開瓷瓶快速地往她嘴角送藥。「阿雪,張嘴。」
夏迎雪依言張開嘴,含住藥丸,呼吸依然急促,但比方才稍微平穩了一些。
這時,那兩個人,一個滿臉焦躁地原地踱步,一個皺著眉立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那個角落里。等她呼吸稍稍平復了一些,沈藏雲這才扶著夏迎雪的肩膀站起身來。
可她一動,那兩個人又著急地湊過來,想看看她的情況,卻被沈藏雲一把推開。
「她喘症犯了,需要通風和安靜,你們二位——」他毫不客氣地下了死命令。「請離她遠一些。」
戚承野眉毛一竪剛要發作,卻被荀在溪抬手攔了下來。荀在溪深深地看了沈藏雲一眼,甚麼也沒說,緩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戚承野見狀也沒法,只好咬了咬牙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藏雲沒有再理會他們,低頭對夏迎雪輕聲說了句「沒事了」,便拿起他的藥箱,轉身走出了講堂。
玉含星這會兒也跟著吐出一口氣。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她忍不住再次感嘆:
沈藏雲實在是太高明瞭,這一局,他簡直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