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盧西安公爵與阿迪斯王子
霜風凜冽,位於達達尼爾海峽中央一個小島上的洛肯城堡內,戰情室火光映照著盧西安女公爵冰冷而堅定的面龐。
她的目光在沙盤上的山川河流間游走,思考著每一處可能成為決戰場的地形。
盧西安端坐於頭席,眉宇間盡是堅毅與權謀。
她銀色的髪絲在火光中散髮著幽幽的光澤,她的眼中徬彿可以窺見未來的勝利。
哥倫娜夫人默默的站在她的身旁,儘管是臨時的盟友,卻也表現出了一種看起來還算和諧的支持。
「根據女王陛下的旨意,阿迪斯王子已被囚禁,他的擁護者們雖然還在北境,但基本已不成氣候,在這位哥倫娜夫人的協助下,接管工作非常順利,我們的龍騎兵和步兵軍團已經接管了北城,索菲亞和布加勒布坨,目前除了貝爾格萊德和基輔,其他北境城市也已宣誓效忠,根據協議,我們將保證阿迪斯王子的安全,並且會給予他公爵的頭銜和王國內除北境以外任何一個地方的封地。」
盧西安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冬日的寒風,刺透心扉。
「所以,接下來的行動重點,將由針對阿迪斯王子,改為驅逐東部的入侵者。如今,王國內部力量已經整合完畢,而且敵人的主力現在陷入和拜爾努斯將軍和基輔公爵的對峙中………而南邊,現在肯定是非常空虛的,現在是我們一舉擊潰他們的最佳時機。」
「我軍在北境的勝利僅是暫時的平靜。只有把這些入侵者全部消滅,王國才能獲得永遠的和平與繁榮。」盧西安沈聲道。
「新巴比倫,波斯的聯軍正集結於東部,他們和北部的叛軍互為犄角,不過好在他們的主力現在還在第聶伯河的沼澤地裡,若不速戰速決,一旦亞美尼亞公爵發現,從南邊或者黑海直接進攻王都,那一切都完蛋了,所以,我決定做一次大膽的軍事行動,乘聯軍主力還在敖德薩,我們直接出擊,進攻新巴比倫的首都新巴比倫城。」
她的目光轉向狄奧多拉女公爵,後者身穿鑲金戰鎧,身姿挺拔如同利劍。
她的安卡拉弓兵軍團是女公爵軍力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她們的箭矢如同死神的召喚,讓敵人聞風喪膽。
「狄奧多拉,你的弓兵和戰車必須能在一個月後集合到幼發拉底河西岸,到時候我的龍騎兵和近衛軍也會抵達,我們需要你們的配合來壓制敵軍的遠程火力,」盧西安如是說,「一旦交戰,你們將是我們軍中的眼睛。」
安卡拉公爵狄奧多拉頷首,她的安卡拉弓兵軍團在之前的戰鬥中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
雖然人數不多,但在她的率領下,每一個弓箭手都是百發百中的利器。
她目光堅毅地應允道:
「好的,盧西安公爵,我的弓箭手們已經迫不及待要展現他們的勇武了。」
接著,盧西安轉向身穿暗紅甲胄的龍騎兵統領克勞斯,他與身後的龍騎士們一樣,靜默如山,透出一種僅有真正的戰士才能擁有的沈穩。
「克勞斯,」女公爵冷靜地佈置著戰鬥序列
「龍騎兵將與近衛軍今天就撤回南城,休整一天,補充好物資後就出發,你們必須在狄奧多拉公爵的人馬集結後也抵達目的地。當敵人被我們的箭雨擾亂之際,你們將衝破他們的防線。」
克勞斯,這位被龍的火焰鍛鍊出來的將軍,敬了個軍禮,信心滿滿地回應:
「遵命,我的公爵,我的騎士們會像狂風中的烈火,毀滅一切敢於擋道的敵人。我們一定會準時達到幼發拉底河。」
近衛軍統領納西莫夫也站立起身,向盧西安公爵敬了個軍禮。
他的近衛軍本來是女王陛下的親衛,但如今卻被盧西安鳩佔鵲巢。
作為盧西安公爵麾下的忠誠之劍,無論戰場如何血雨腥風,他都是公爵最後的守護者。
「納西莫夫,你的近衛軍最好已經整編完畢了。我不希望近衛軍里還有喜歡阿迪斯王子的人存在。」盧西安女公爵指著戰圖上的關鍵防線。
「你們想要獲得爵位,就必須和阿迪斯王子一樣,獲得實實在在的戰功。你們的任務是截斷巴比倫人的增援,直接拿下新摩蘇爾城,無論戰事如何變化,我相信你們能守住那個城池,等待我們擊潰聯軍主力,攻下新巴比倫。」
納西莫夫挺胸抬頭,聲音堅定地回答:「公爵閣下,們將以生命向您起誓,摩蘇爾城會成為您手中盾牌,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讓任何人從摩蘇爾城南下。」
而後,盧西安的目光停留在斯巴達雇傭軍隊長身上,這是一群以戰爭為生的勇士,他們的參戰意味著勝利的天平傾向了盧西安。
「斯巴達人,」女公爵的聲音里透著不可動搖的命令,「你們的任務是配合我們擊潰任何敢於抵抗的敵人。你們的利刃,將是敵人最深的恐懼。希望當初阿迪斯王子沒有嚇壞你們。」
斯巴達隊長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舉起他的戰斧作為回應:「阿迪斯王子已經是階下囚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將軍,當然不能比,不過我們是不會害怕一個囚徒,外面的敵人也並不都是阿迪斯,公爵,只要錢給夠,我們將為你而戰,擊潰你的敵人。」
最後,盧西安環視了一圈自北境召集來的僕從軍的幾個軍官,這些被盧西安裹挾的農民和牧民,礦工們,他們中有的是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土地,臉上帶著不安與期待。
「北境的兄弟們,」女公爵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但依舊堅定,「你們將是這場戰爭中不可缺少的力量。我們要讓那些侵略者知道,這片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勇士守護。你們將不再是那個阿迪斯的臣子,而是我們,我們王國的公民。現在,是你們用戰鬥,向王國展示你們忠誠下時候了。勝利後,我會向女王陛下爭取一些貴族頭銜給你們。」
「效忠公爵閣下,王國萬歲……」
僕從軍的軍官們傳來稀稀拉拉的呼應聲,他們顯然然沒有斯巴達人那樣的狂熱。
隨著盧西安女公爵最後的命令,會議室內的眾人各自散去,準備著將要到來的戰鬥。
他們的步伐堅定,心中明白,一場影響著王國命運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在月色下,當最後一個部下離開會議室,盧西安公爵也跟著走了出來,洛肯城堡上空,屬於大馬士革公爵的旌旗獵獵作響,盧西安的眼中映出遠方的星辰,徬彿在告誡那些即將到來的敵人:這裡是她的領地,任何膽敢入侵的敵軍,都將在這裡化為灰燼。
一段血脈之親在權力遊戲中變得愈加複雜。
結束了一天的軍事會議,盧西安卻突然想去南城,看看那個被自己設計關進監獄里的阿迪斯,畢竟,自己除了是王國公爵,也是他的小姨,這個優秀的侄子被自己擊敗,並且狠狠的羞辱,對於盧西安來說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踏上前往南城的路。
南城的夜空中,一輪明月照亮了盧西安前行的道路,在幾個龍騎兵的護衛下,盧西安踏上前往南城的船,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著銀白色的光芒,為她的旅程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美感。
船隻平穩地滑過海面,帶著女公爵和她的部下,來到了這座沈睡的城市。
碼頭上,憲兵們已經提前接到命令而整裝待發,他們恭恭敬敬的向公爵敬了一個禮。
盧西安步伐堅定地跟隨著憲兵隊長,穿過南城的幽暗街道,沿途的燈火如同夢魘中的幽魂,在她的心中投下陰影。
她穿越了多重的守衛和鐵門,最終停在了那間關押著她侄兒阿迪斯王子的房間外。
門被打開,盧西安步入房間,看見阿迪斯坐在昏暗的角落,他的皇室氣質未減,即使是在這骯髒的環境中,也似乎無法完全掩蓋他的光芒。
盧西安抬起下巴,用一種既是家人又是敵人的冷漠語調開口:「親愛的侄兒,你的新居還算得體吧?」
阿迪斯王子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眸直接對上盧西安的視線,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啊,我親愛的小姨,我從未想象過您會在這樣的地方招待我。必須承認,這裡的風景與皇宮乃至北境的兵營都截然不同。」
盧西安聞言,眼角的笑意更甚,卻帶著幾分寒意:「是的,風景自然不同。但你知道,我總是喜歡給家人提供獨特的體驗。」
「獨特到需要鐵欄和鎖鏈來陪伴,」阿迪斯冷冷回應,「但願我的‘體驗’能夠贏得您的滿意。」
盧西安靠近阿迪斯,目光中透出精明的光芒:「滿意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存在如何為我所用。你不覺得,作為一個王子,你現在更能體會民間疾苦了嗎?」
「哦,我的確在學習許多‘民間疾苦’,」阿迪斯反唇相譏,「不過我想知道,當一個女公爵淪為獄卒時,是不是也在體驗一種‘疾苦’呢?」
女公爵微微皺眉,她沒有料到阿迪斯即使在這樣的境地下仍然敢於挑釁。
「獄卒?」她輕蔑地笑了笑,「親愛的侄兒,別忘了,這些鎖鏈是你自己的野心鑄成的。你最好別指望你的母親會來救你,她現在和她的新丈夫生活的可甜蜜了,哈哈。我答應你的部下和你母親,留你一條性命,但我可沒答應他們甚麼時候放你出去。」
阿迪斯王子的母親,女王賽米拉米斯,曾是這個國度的輝煌象徵,但在盧西安女公爵的機巧安排下,她如今卻成了一名新婚的少妻。
女王的新丈夫赫勒斯只是一個過去在王都賣淫的男妓,雖然年輕英俊,與阿迪斯年紀相仿,但確是一個地位低賤的下等人。
這樁婚姻在宮廷內外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這甚至比當初女王改嫁給恩克或者迪比斯王子還更加恥辱。
也在阿迪斯的心中投下了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痕。
盧西安的計劃不僅僅是為了權力的鞏固,更是在精神上對阿迪斯造成打擊,將羞辱刻進他的骨髓。
女王的決定對阿迪斯而言無異於背叛。
她的沈默和袖手旁觀成了她與女公爵之間共謀的證據,儘管她擁有作為女王的特權,本可以輕易地命令放走自己的兒子,但她沒有這麼做。
阿迪斯不禁懷疑,這是不是意味著,母親真的選擇和他劃清界限了。
就在這樣的心境下,阿迪斯再次面對他的小姨——盧西安女公爵。
她的訪問並非出於同情,而是來滿足她某個目的,以及用言語上的刺激來測試他的反應。
盧西安不經意地提起了女王:「我聽說,你母親的婚禮頗為盛大。你一定很想參與其中吧,親愛的侄兒?」
阿迪斯的心臟狠狠一震,他緊緊攥住拳頭,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對母親的選擇沒有任何話可說。但我想知道,這場鬧劇是否讓您感到滿意?」
盧西安輕輕擺動著扇子,好似在強調這一切對她來說不過是場戲劇:「哦,這不僅僅是滿足,這是王朝更替的序曲。有時候,親愛的侄兒,犧牲是必要的。」
阿迪斯的目光冰冷如刀,他的聲音低沈:「犧牲?您的心如此冷酷,能夠如此輕易地犧牲自己的家人。」
女公爵走近阿迪斯,凝視著他的眼睛:「在權力的遊戲中,阿迪斯,情感是奢侈品。你早該學會這一點。而現在,你應該感謝你的母親,她賦予了你這個學習的機會。」
在盧西安的眼中,阿迪斯看到了冰冷的野心,以及對權力的渴求。
他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對抗一個狡猾的敵人,更是對抗自己家族中的背叛。
鐵門再次關閉,女公爵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留給阿迪斯的,只有深夜的寂靜和心中的怒火。
生氣湧上心頭,阿迪斯無法掩飾自己的憤怒。他的雙眼緊緊盯著盧西安,那原本對家族有著無限忠誠的目光此刻卻只剩下了失望與憤懣。
「為甚麼?為甚麼你要這麼做,我們不是一家人嘛?盧西安!」阿迪斯的聲音在狹小的牢房內回蕩,滿載著對背叛的不解和痛苦。
他怒氣沖沖地繼續質問,
「為甚麼你要針對我?為甚麼要將我們的家族拖入泥潭?」
盧西安的譏諷笑容逐漸消失,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所替代。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那雙曾經充滿了慈愛的眼眸里現在只有權力的算計和冷酷的現實。
「親愛的阿迪斯,這不是針對你,這是為了整個王國。你太年輕,看不清楚整個棋局。」
盧西安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就像在解釋一個簡單的事實,「你的痛苦,母親的痛苦,甚至王室的恥辱,都是必須的犧牲。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王國的未來。」
「未來?」阿迪斯嘲笑地重復著這個詞,心中充滿了諷刺。他的笑聲幾乎帶著一絲瘋狂,「你毀掉了一切,卻還談論著未來?」
盧西安不為所動,她的視線越過了阿迪斯,徬彿在看一個更遙遠的地方。
「是的,未來。有時,為了走得更遠,我們需要先退一步。你母親的婚姻,你的囚禁,都是我設計中的一環。你現在無法理解,但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我的舉措是正確的。」
在盧西安的嘲諷中,阿迪斯感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背叛。
他緊緊握住牢房的鐵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和痛苦:「我們不是一家人嗎?我的母親,你的姐姐,女王的恥辱,難道對於你來說不也是一種羞辱嗎?難道你不感到家族的恥辱和痛苦嗎?」
盧西安的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意,她的目光冷漠而犀利,徬彿在欣賞著自己精心編織的陰謀:「親愛的侄兒,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會因為你母親的恥辱而感到悲哀?不,阿迪斯,正是我要讓她的權威和顏面掃地。只有這樣,我才能讓所有人看到她的無能,讓所有人明白王國需要一個更有力的領導者。」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冷酷的野心,她的計劃不僅是為了抹黑女王,更是為了鋪平自己通往權力巔峰的道路:「你以為這個王位屬於你和你的母親嗎?不,親愛的侄兒,王座從未真正屬於你們。你母親的愚蠢和軟弱只是加速了我計劃的實現。我要讓整個王國看到,只有我才配成為他們真正的女王。」
盧西安環視了一下狹小的牢房,徬彿在炫耀自己的勝利:「你看,我已經讓你母親的威信一落千丈,讓她的所謂榮耀煙消雲散。現在,我就是王國的實際統治者。只要我稍加佈局,很快我就能摘取那頂屬於我自己的王冠。」
盧西安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阿迪斯心上的烙鐵,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他的眼中盈滿了淚水,不僅是因為他的母親和王國的未來,更是因為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深愛的家人原來是他最大的敵人。
隨著盧西安的離去,阿迪斯沈默地站在牢房裡,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不安和對復仇的渴望。
在這個家族內部權力鬥爭的故事中,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反擊的力量。
隨著盧西安嘲諷的聲音在陰冷的牢房裡逐漸消散,她忽然停下了步伐,好像有甚麼事情在她心中醖釀著。
她轉過身,帶著一種令人費解的神情,眼中閃爍著不同尋常的光芒。
在這片刻的沈默之後,她以一種戲劇性的語調話鋒一轉,開始對阿迪斯進行起伏有致的贊美。
「你知道,阿迪斯,即使我們的觀點不同,我仍然不能否認你的成就。」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幾乎是撫慰的,「你在戰場上的勇猛無可挑剔,擊退了日耳曼人的猛烈進攻,守護了我們的疆域。你和雅典人的鬥智鬥勇,也顯示了你的策略與智慧。」
她走近阿迪斯,通過鐵欄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北境的治理,你也處理得游刃有餘,我去了你的北城,很漂亮,很壯觀,你實現了北境的繁榮穩定。」
她頓了頓,似乎在品味著自己的話語,「你的確是一個出色的領導者,阿迪斯。你的能力和才幹,甚至在我心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昏黃的牢房中,蠟燭搖曳的光線照亮了盧西安公爵那高聳的身影,如同一個從暗影中走出的統治者。
她冷艷的容顏在微弱的光影中顯得更加不可侵犯,她的眼神銳利而深邃,徬佛能夠直視人心深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