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阿迪斯的危機和北境的危機
接下來的幾日,一則傳言開始在王都的權貴圈子中流傳,讓人們震驚不已。
傳聞安條克公爵盧西安的軍隊已經成功接管北境八州十四公國,阿迪斯王子的軍隊全部投降了。
這個消息不僅讓人們對盧西安的勢力感到恐懼,更讓那些支持阿迪斯的人陷入絕望。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消息。
傳言說,女王陛下和一個帶有希臘血統的年輕人再婚了,婚禮甚至不允許阿迪斯王子參加。
這意味著女王已經完全拋棄了阿迪斯,打算開啓嶄新的生活。
這個消息對於曾經還期待女王和阿迪斯能重歸於好的一部分保守派貴族們來說,無疑是一個沈重的打擊。
更加勁爆的消息是,女王已經徹底剝奪了阿迪斯的一切。
不僅把他曾經使用過的物品全部清除出王宮,還把它們打包賣到國外。
女王的丈夫也在朝會上公開侮辱阿迪斯,而女王對此毫不動容。
阿迪斯多次求見女王,都遭到了拒絕。
最近幾天,他甚至連王宮都不被允許進入。
而女王對此不僅沒有任何表示,還不允許官員們討論。
也有傳言說,女王懷孕了。
當然按照時間推算,這次懷孕的父親應該不是赫勒斯親王,而更有可能是已經去世的前任丈夫恩克,甚至是某個野蠻人或者男寵。
無論如何,這次懷孕的孩子肯定不是阿迪斯的。
這一切都表明,原本被認為將開啓的阿迪斯王朝已經徹底終結,而阿迪斯王子也注定要完蛋了。
現在的他不僅沒有領地和軍隊,也沒了資金上的支持。
據傳,幾個由阿迪斯王子建立的商會都在忙著向盧西安公爵效忠。
曾經依靠的武力之一的警察總局已經被憲兵們解散,他所剩下的唯一依靠就是他的王子的身份。
但如果他再次失去女王的庇護,任何一個貴族或普通官僚都能夠輕易將他送上死亡之路。
一些對王子抱有好感的人已經相信,一代英豪阿迪斯王子已經被命運拋棄,他的希望和夢想在一夜之間破碎成無數的碎片。
他曾經熱愛的王室和皇權,如今成為了他自己最大的噩夢。
或許,他只能默默地忍受屈辱和絕望,等待著他的命運的最終審判。
阿迪斯的臨時宿舍里****
在阿迪斯的簡陋臨時宿舍中,幾位身份各異、步伐匆匆的代表進入了房間。
他們來自各個商盟,猶太人社區以及軍校的青年學生,每個人的面容都透著不同程度的焦慮與期待。
阿迪斯,那位備受尊崇的王子,卻只是孤獨地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凝視著外面的世界。
「哦,各位貴客,真是趕得好時候。不如放鬆一下,隨我去海邊的烤肉攤上,我們可以品酒暢聊……」 阿迪斯的聲音帶著難掩的鬱悶與無聊。
然而,一個猶太人代表打斷了他的話,步伐快速地走上前,語氣急切:「殿下,此時此刻,還提何酒言歡!我有要事相詢。盧西安公爵動用了您的簽名,蒙騙了碼頭守衛,已率兵進入了北境。這是真的嗎?」
阿迪斯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這消息既不意外又有些自責:「是真的,怎麼了?坦白講,我也沒料到自己的防線竟有如此漏洞……」
一名年輕的猶太人急切地接口道:「那麼,我姐姐運送給您的糧食,也都被轉運到北境去了?這消息屬實?」
阿迪斯嘆息了一聲,有些無奈地回應:「是的,碼頭的工人們確實很有效率,所以糧食確實都已經被運往北境了。」
猶太代表的面色一沈,帶著一絲絕望:「那我們所有的努力和投入,豈不是全部付諸東流了?」
「年輕人,你名叫甚麼?」阿迪斯詢問道,對於這樣一個動搖軍心的傢伙,阿迪斯決定點上一點。
自己的大計劃可不能因為這個小傢伙的胡鬧而失敗。
「我名摩西·達揚,是莫夫娜的弟弟。殿下,您現在已是一無所有,難道您就沒有一絲焦慮嗎?即便您心如止水,我們所付出的努力也不願就此化為泡影啊…………」
阿迪斯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乃女王之子,北境本是王室的領地。既然女王陛下決定交由盧西安公爵管理,我焦慮又能如何?不過,摩西,你這是想要解除你姐姐與我之間的婚約嗎?是你姐姐的意願麼?乘現在盧西安公爵還沒發現我們的關係,和我早做切割如何?」
摩西急忙擺手,臉上浮現出慌亂之色:「不,殿下,我並非此意。婚約自然是不變的,我們絕無迫使殿下做出反叛之事。唉,根據上帝的旨意,我們猶太人誓不毀約。即使殿下並非信奉我們的教義…………」
阿迪斯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意料之外的忠誠,竟是因為對上帝懲罰的畏懼?真是個奇妙的收穫。
「咳咳,年輕人,我奉勸你一句:這世間萬物,無常為常。太陽東升必西落,人生亦有起落。如今我雖然跌落谷底,但誰又能說定不會有翻盤之日?若你有所決斷,還請早作打算,莫待時光流逝,左右為難。壓抑得越久,問題愈發嚴重…………」阿迪斯平靜地說道。
摩西緊咬牙關,朝阿迪斯深深鞠躬:「殿下,我代表我姐姐及我們德瑞斯派,發誓效忠於您。然而,懇請殿下出手相救,將我姐姐帶回…………她是真的愛你的,即使在這種局面下,仍舊讓我們支持您。」
「哦?你姐姐?話說回來,今天為甚麼是你來見我?你姐姐呢?她現在何處?」 阿迪斯好奇地追問。
「她也在北境…………正親自為殿下押送糧草。而且是免費的!」 摩西的聲音微弱,但帶著一絲不滿。
阿迪斯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輕鬆與自信:「哈哈哈,北境啊,真是膽大包天。放心,即使是因為你們的忠誠,我也定會讓她安然無恙。」
雖然阿迪斯以輕鬆的口吻試圖緩和氣氛,但摩西的眉頭依舊緊鎖,心中的憂慮如同烏雲般籠罩著他的神情。
與此同時,商盟老三也不禁緊張地勸解道,他的語氣充滿了深深的憂心忡忡:
「主上,這局勢可謂是岌岌可危。您可得深思熟慮,在王都您樹敵無數,即便我們商盟兄弟和猶太兄弟支持您,但在王都,想必有許多貴族等不及要對您下手……陛下或許不願傷害您,但那盧西安公爵會怎樣?那些您曾奪取領地,如今在王都做寓公的北境貴族又會如何應對?更不用說安卡拉的那幫狡猾之輩了…………」
他的話剛剛結束,外面突然響起了連續的敲門聲。
阿迪斯微微一笑,說曹操,曹操不就來了?
他輕巧地示意眾人。
屋內的人影如幽靈般飄散,迅速隱匿在暗處,宛若未曾出現。
房間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阿迪斯一個人走向門口,獨自面對著站在外面的兩名檢察院官員。
其中一名檢察官臉上浮現出不安與遲疑,他目光游移,略帶顫抖地說道:「王子殿下,王都發生了一起案件,似乎與您有所關聯。我們希望您能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赴檢察院一趟。」
阿迪斯內心冷笑著,外表卻不動聲色。
他想,果然不出所料,自己還未穩定陣腳,就已有人按捺不住了。
檢察院原本只能聽命女王,為民服務,然而替代前往北境的赫斯提亞的新任總檢察長,似乎與赫勒斯來自同一個修道院,那個一心想往上爬的人。
盧西安公爵北伐成功的消息剛剛傳出,他們就蠢蠢欲動,顯然是有人想抓住機會,為自己的前途鋪路了。
「好吧,諸位,請領路。」阿迪斯面無表情地回應,他的語氣中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遊戲,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最大的護身符,即使自己真的一無所有,整個王國也沒有任何人敢動他,何況,北境,並非輿論里宣傳下那樣,而他,阿迪斯王子,征服過日耳曼人,斯拉夫人,維京人,擊敗過希臘和羅馬,迦太基,平定過叛亂的戰士,可從未害怕過面對挑戰。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於是阿迪斯對兩名檢查官道:「走吧。要不要給我上刑具?」
去往檢查院的路上,阿迪斯問兩名檢察官道:「本殿牽扯到甚麼案子?正常情況下王室犯罪,也不是檢察官來抓人吧?」兩名檢察官連忙搖頭道:「殿下,我們只是傳話的,到了檢查院就知道了。」
他們和阿迪斯說話時,依舊保持著禮貌和小心,涉及高層鬥爭,誰知道結果會是怎麼樣?
他們這些當差的只是賺口飯吃,保家衛國倒是可以拼一把,但王室內鬥關他們屁事?
這畢竟是王子,得罪他的下場終究不是好事。
「哦!這不是我們的北境親王阿迪斯王子麼?這是去哪裡啊?難道是去塞爾維亞檢閱三軍麼?哈哈哈。」一個被阿迪斯經土地改革後失去土地和財產的塞爾維亞貴族,如今的街道清潔工看見阿迪斯坐在檢察院的馬車上,不禁得意的嘲諷起來。
「噓!你這傢伙怎麼說話的?沒准我們的殿下是要去日耳曼森林打獵呢,哈哈哈。」一個原本是日耳曼頭領,被阿迪斯俘虜後作為苦役,如今也是街道清潔工的中年男人也放肆的嘲諷起來。
這兩個人本來是死對頭,各自帶著幾千號人在廣袤的多瑙河流域打的不可開交。
如今卻一起在王都空曠的大街上做兄弟。
他們內心對阿迪斯的痛恨可想而知。
當然阿迪斯是不會在乎這些臭魚爛蝦的。
他們頂多只能諷刺幾句話,對自己不好帶來實質的影響。
不過他們放肆的嘲諷還是吸引了不少王都的市民圍觀。
「咦,這是去檢查院的方向,難道我們的王子殿下打算單槍匹馬去大鬧檢察院麼?」
「快快快,跟著王子殿下,去看看熱鬧,我們王子殿下最喜歡法制和公平。甚麼貴族犯法都乾得死死的,如今自己犯法了,哈哈哈,隔了這麼久,終於又有熱鬧看了……」
在阿迪斯統治下,王都的治安變得相對良好,雖然殺人搶劫之類的小案件終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比如權貴當街殺人,強搶民女的事,在阿迪斯成為王子後的那幾年倒是沒有發生過。
只不過這一次………
「哼,你們這些混蛋就會嘴硬,等著瞧吧!阿迪斯王子可是王都的寵兒,他有著無盡的財富和權勢,你們這些廢物永遠不可能理解他的偉大!」一個身穿華麗服裝的商人不屑地嘲諷道。
他曾經是阿迪斯的親信商人,如今成了王室的走狗,但對於他來說,這樣的賣身換取了安逸的生活已經足夠了。
「你們這些被他剝奪一切特權的人,難道不想為自己的權益而奮鬥嗎?阿迪斯王子也只是一個自私的貴族,利用自己的地位來壓迫我們這些小貴族,把我們的錢給那些賤民!我們為甚麼要忍受這種不公平?」一個年輕的貴族女人站出來,她曾經是一個幸福的貴婦,但阿迪斯的土地改革讓她失去了家園和親人。
她的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
「你們這些被剝削和壓迫的人,不要再沈默下去了!我們應該團結起來,為自己的權益而戰鬥!即使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不公的世界,至少我們也要站出來,為我們的尊嚴和尊重而戰!」一個老者振臂高呼,他曾經是一個光榮的奴隸販子,但被阿迪斯剝奪了奴隸販賣的權利,財產全部充公,如今成了街頭乞丐。
他的聲音充滿了堅定和力量。
在王都的街頭,遺老遺少們和落魄貴族,滅國的酋長,首領,奴隸販子們聚集在一起,他們互相鼓勵,互相支持,他們身上有著不同的故事和經歷,但他們有著共同的願望,那就是為自己的權益而戰鬥。
他們知道,這場鬥爭是艱難而危險的,但他們願意為了錢和利益而冒險。
如果阿迪斯垮台,那麼自己的榮光是不是就可以恢復了?
檢察院內,搞出這個大動作的人並不是赫斯提亞總檢察長,她去北境了,相反,搞事的是赫勒斯親王的某個好朋友貝京。
靠著親王的關係成為檢察院的高級檢查官。
在檢察官們集體出動準備接管北境的同時,只有他和幾個新任命的檢查官們呆在王都。
如今,北境軍看起來是沒了,那些效忠於阿迪斯的商人們看起來也倒戈了,連他的親媽都被自己好兄弟佔有了,如今每天都和好兄弟在床上膩歪著不起來。
那阿迪斯……即使再能打,還能打得過幾百個憲兵?
如今不搞事,等公爵大人回來了,自己就沒多少表現的機會了。
當阿迪斯踏入檢察院審判廳的嚴肅大廳時,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的霉味和冰冷「正義」的嚴肅感。
審判廳廳的石壁直插穹頂,似乎還回蕩著歷史裁判的低語。
那些身居高位的資深元老們,就如同這個時代法庭概念未全然成熟之前的裁決者,高高地坐在他們的寶座上,他們的身影在房間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在這些陰鬱身影中,檢察官貝金的身姿最為突出,他的目光就是他所掌握權威的體現。
與他威嚴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幾名女性坐在控訴席上。
她們似乎三四十歲,頭髮凌亂,臉上刻滿了恐懼。
當她們瞥見阿迪斯時,身體本能地後退,眼睛因明顯的恐懼而瞪得大大的——這種恐懼似乎更多地源自於阿迪斯的身份,而非這個人本身。
「阿迪斯王子殿下。」檢察官貝金開始發言,聲音在寬敞的廳堂中回響,「有一個案件牽涉到了高貴的您。按照您所倡導的原則——王子的過失應當像平民一樣接受審判——我作為女王和牛神的代表,有問題要問您。我相信您會如實回答。」
阿迪斯回答得波瀾不驚,那份平靜掩蓋了審判室里的緊張氣氛,「我會如實回答的,檢察長閣下,請繼續提問吧。」
貝金直截了當地問道:「昨晚您是否在西山修道院出現過?」
「沒有。」阿迪斯毫不猶豫地答道。
他內心嘲笑貝金缺乏詭計,心裡自語滿是輕蔑:「這蠢貨連自己昨晚的行蹤都掌握不了嗎?何必明知故問?這個敏感時期,他手下的那些狗就那麼沒本事麼?」阿迪斯的否認並非編造——在昨天的整個日子里,他都在忙於制定一個對抗強大的盧西安公爵的策略,直到深夜他都在努力。
「有人能證實您的說法嗎?」貝金繼續追問。
在沒有僕人或警衛的照顧的情況下,阿迪斯缺乏不在場證明似乎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他相信檢察院的憲兵們一定是勤勉地監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