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執政官的秘密
東門傳來巨大的喧鬧雜音,有個聲音在喊:「議長閣下已經到了!」人群大嘩,為了親眼目睹代表羅馬民主和元老院地位的象徵,許多人嘩啦地往門口方面湧了過去,擁擠的人流堵住了門口,引起了陣激動的混亂。
阿迪斯與雷特應聲望去。雷特介紹說:「看到了吧?高個子的那個,就是議會總議長閣下。」
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多西環那議長的也很容易讓人辨認出他來。
他身型矯健,平頭的短髮的中年人,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臉部線條如刀刻般的冷峻,眼神冰冷無情,顯得冷酷而自信,但看上去又很帥氣,一股成功的大叔形象。
阿迪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羅馬民主制度的捍衛者,貴族利益的代表。
他看出來了,這位羅馬民主制度的捍衛者必定是個十分冷酷的權力主義者,在遇到同樣醉心於權利的執政官,那麼火花的出現,是必然的。
雷特繼續介紹:「在議長旁邊的那個人。」他若有所思地望了阿迪斯一眼:「是巴爾杜奇議員大人,議長的走狗,很多骯髒的事都是他去辦的,額,話說,你們認識嗎?」
看到那個瘦高的身影,阿迪斯不禁有些搞笑,今晚如果會出事,那就是他安排的,包括要你爹的命。
阿迪斯眼前的世界有點眩暈。
對於即將出現的事,如碎片一樣措手不及地出現腦海……
「殺了執政官,然後逃跑。但是巴爾杜奇不可信,這貨說的民眾抗議並沒出現,所以請迦太基人出馬是正確的。必須等迦太基入侵羅馬的信息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後再行動。」
阿迪斯緊緊閉上了眼睛,不讓興奮導致自己發抖。他聽見自己在回答:「不認識。」
雷特點點頭,問:「等一下我介紹你認識他們?」
「嗯,」阿迪斯淡淡地點頭:「就麻煩閣下您了。」他說得很無所謂的樣子,卻抑制不住的心頭狂跳。
正在這個時候,他感應有人在背後注視著自己,馬上轉頭。
透過紛攘嘈雜、人來人往的人群間隙,他看到了一對女人的眼睛:一個強壯程度不亞於自己妻子,但身高明顯要矮很多的女人,看樣子應該是執政官的夫人,雷特的母親。
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到了現場,這時正在遠遠地注視著他(或者是注視著雷特),眼神冷靜而凌厲。
自己的老公在女人堆里開心,而自己只能坐冷板凳,估計是個人都無法接受吧?
另一邊,議長閣下的到來引起了會場的一場騷動。
一堆中立的將軍們爭先恐後地擠上去跟他打招呼、攀談,羅馬城裡的交際花們也紛紛不甘落後地上前,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睞。
一時間,大門口處的人群擠成一團,全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裡。
也就在這個時候,雷特的母親基亞拉夫人也到達了會場中央,她悄然地從另一個門口進入,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幾乎在她發現阿迪斯和自己的兒子站在一起的同時,阿迪斯也猛地轉身,兩人眼神突然間產生了交會。
一瞬間,阿迪斯突然感覺有點詭異,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個女人不去盯著自己的老公,反而一直死死的盯著自己,目的是甚麼?
難道說……………突然一股冰涼湧上阿迪斯腦中。
他知道議會不會只派出一位殺手,難道,這個女人也被議會策反了,然後準備殺自己的老公?
還是說…………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和她兒子關係太緊密,讓這個老女人感覺到不舒服了?
突然阿迪斯恍然大悟,這個女人和自己交涉的那位迦太基的情報員長的很像,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阿迪斯感覺,自己是被人設計進入一個圈套了,這個時候,她如果振臂一呼:「有人要害執政官閣下!就是那個男人」自己會立即給周圍的羅馬將軍們亂刀分屍。
那自己的計劃不就全部泡湯了?
還有迦太基的入侵,會不會變成請君入甕?
迦太基內部也出現問題了?
還是說迦太基的滲透能力已經強大到可以滲透進執政官的身邊了?
死亡,或者讓被利用者失去生命,背叛和欺騙,對於阿迪斯這種已經成為高位者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
他自己並不害怕。
但是,因為羅馬人內部的亂七八糟的關係,死在羅馬,自己實在不甘心啊!
阿迪斯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一聲尖銳的女聲叫喊和隨之而來的災難。
「……恭喜閣下了,這次擊敗漢尼拔,立下大功……」
「……威尼斯的海軍並沒有參戰,威尼斯公爵很沒有面子……海軍的預算恐怕要減少了。」
「喲,大人,您家的那位小姐還沒有出嫁吧,您看圈子如何……」
毫無意義的閒聊混雜如同流水般的灌進阿迪斯的耳朵里,五秒鐘的等待時間漫長得有如一個世紀,但卻沒有期待中的女聲尖叫。
阿迪斯睜開了眼睛,依舊是基亞拉夫人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不出聲地凝視著他,奇怪的是,其中卻看不到殺意。
阿迪斯生出了一線希望:執政官的夫人也是迦太基的人,所以她不打算告發自己?
看起來並不是執政官有多優秀,而是羅馬被滲透成篩子?
那就好辦多了。
只是,我可是要殺你兒子和老公的。
基亞拉夫人做了個手勢,示意阿迪斯到她面前,二人禮節性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她小聲的在阿迪斯耳邊說道:「迦太基的艦隊會按計劃在羅馬登陸,今晚你所謂的羅馬大亂指的是甚麼?指軍頭們不在麼?還有,你來這裡幹甚麼?」望向正在忙著與眾人招呼應酬的議長和眾多議員,她用目光無聲地詢問:「是要暗殺他們嗎?」
阿迪斯明白她的用意,微微搖頭,接著有些苦澀的昂起頭,目光投向營帳的頂棚。
基亞拉夫人有些不解,隨即明白阿迪斯指的是自己的丈夫執政官。
阿迪斯苦笑的說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如果你想告我,或者阻止我,那我不會怪你的。只是我有些好奇,為甚麼執政官的夫人要做迦太基的間諜?」基亞拉夫人揚起眉頭,檀口輕啓,卻沒有聲音發出。
根據她的嘴型,阿迪斯理解她的意思是:「基亞拉夫人並不是執政官的元配夫人,甚至也不是雷特的母親,而只是一個在執政官元配夫人還活著的時候,被強行抓去陪執政官睡覺的一個可憐女人,這麼多年並沒得到真正的尊重,甚至自己唯一的兒子,也被執政官殺死。她的身份,僅僅是個傀儡。而且,除了第一次被執政官強暴後,自己都沒有再和執政官發生關係。看著自己已經逐漸老去的軀體,她害怕以後會被驅逐出去,再次流落街頭。」
又是一個不幸的女人,阿迪斯感覺很無奈。告別了這個女人,阿迪斯回到人群里,腦子里還在想著自己的計劃。
「普希金閣下!」雷特連續拍了幾下阿迪斯,他才回過神來:「甚麼?」
雷特小聲說:「議會的那群老爺們往我們這邊走過來了,他們一定是來找你的。你要作好準備,要與議長大人談話了。」
阿迪斯感覺奇怪:「也有可能,他們是來找你的啊!」
雷特神秘地一笑:「絕對不可能。」自己是執政官的兒子,雖然他是個紈絝子弟,但民主派對他們家早己恨之入骨,他還是清楚的,因此怎麼可能來找自己呢。
議會准是希望把阿迪斯也收納進他的民主派里去,好趁機擴大自己的實力。
不過這些現在他還不打算跟阿迪斯說,只是拍拍他肩膀:「我走開一下,那些老爺們應該是聽說了您在羅馬的英勇事跡和對窮人的關照,對那些死去丈夫的女人和孩子的收留。你自己好好把握。」
沒等阿迪斯反應過來,他已經悄然的走開了,丟下孤零零的阿迪斯在原地。
阿迪斯微微一笑,就算再遲鈍也可以看出,雷特是故意躲開不與議會的各位見面的,這說明瞭,即使沒有自己,執政官和其他貴族之間的關係,很有問題,遲早也會出現火拼。
就和偉大的凱撒大帝一樣。
阿迪斯暗自竊笑:羅馬貴族之間的派系爭鬥,比自己想象是要嚴重得多。
只是不知道他們派系間的力量對比的情況如何?
執政官到底能控制多少軍隊?
議會是不是只有政治影響力?
這在將來與羅馬的作戰中,怎麼樣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這個珍貴的情報呢?
沒等阿迪斯想出個究竟,議長已經走近了,身後跟著一堆的羅馬貴族和議員們,但看起來沒有多少個高級將領,很明顯,軍隊肯定主要是支持執政官的。
議長停住了腳步,上下審視了阿迪斯一番,開口說:「普希金先生嗎?我是羅馬總議長多西環那。」議長的自我介紹十分的簡潔,透出強烈的自信,舉手投足之間,氣勢凜然,顯出這位民主派貴族也有一身不俗的武藝,並非一般的富貴子弟。
阿迪斯鞠身微笑行禮說:「議長閣下大名,在下早已久仰。大人您是羅馬民主制度是捍衛者,也是這個世界所有自由主義者的燈塔。人民的僕人,羅馬最偉大的公僕!」但是在阿迪斯內心裡,他只感覺搞笑,所謂民主制度,不過是幾個利益集團瓜分國家財富的工具罷了,這些貴族販賣人口,設置重稅剝削市民,又用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製造對外擴張的理由。
把別人的兒子和丈夫作為炮灰,送到不同地方去送死。
雖然自己也這麼做,但至少不會用這種卑劣的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土地和錢作為誘惑。
當然,很明顯,羅馬的洗腦戰術可以用更廉價的方式獲得軍隊。
必要的惡嘛,可以學習。
「歡迎加入羅馬,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普希金閣下,我都聽巴爾杜奇議員說了,您幫助羅馬那些死去的角鬥士的家人,還建了不少醫院和學校,您還是很強大的戰士。羅馬是不會虧待那些忠於我們事業的人的。執政官會需要你的!」 議長王著嗓門說話,特別強調了執政官三個字,語調中有一種生硬的裝腔作勢的味道。
不過阿迪斯用眼神回應了議長。
「執政官大人還在等著我,那邊的事料理結束後,還請議長閣下給予一定的支持。」
「哈哈哈,只要解決了執政官那邊的工作,你需要甚麼,儘管開口!早點去吧,別讓執政官大人等急了!」議長的笑容變得格外燦爛。
「感謝議會給我的這個機會。」阿迪斯一臉卑屈的笑容:「我一定會對羅馬保持絕對的忠誠,願為議會和執政官閣下效犬馬之勞!」
旁聽的幾個高級議員紛紛露出鄙夷之色。
索羅斯總督不屑地說:「你在你們東方的國家對你們那的王宣誓效忠時,也是這麼說的嗎?你們這種雇傭兵,有所謂的忠誠?誰給夠錢,你們就忠誠於誰吧?」
眾位議員哄堂大笑。
笑聲中,阿迪斯有些局促不安,目光中流露無奈之色。
按巴爾杜奇議員的指示,自己成功潛伏到執政官兒子身邊,甚至差點把自己的母親都獻出去了。
結果這些老羅馬的上等人還是看不起他。
如果自己真的想投誠,那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但話說回來,自己又不是真的投誠,這些白痴說甚麼,關我屁事?
因此阿迪斯倒是顯得很坦然。
他微笑地回答索羅斯總督:「大人,很明顯,目前,羅馬能給的錢是最多的,那我自然就是更忠誠於羅馬了,而且,我對光榮的民主制度也是崇拜的,因此,我會以實際行動向您證明的。」
「哦,」索羅斯總督的嘴角扭曲了:「怎麼證明法?」
「就是這樣。」阿迪斯轉身向總督走近,伸出右手:「請多指教了。」阿迪斯的微笑是那麼的甜蜜可親,就連老虎看了都想跟他交朋友。
索羅斯無奈也伸手出來,強打笑容:「嗯嗯。」
剛一握手,總督的臉色就變了:阿迪斯的手堅硬得簡直像鐵鉗一樣,緊緊地夾住了自己。
他吃了一驚,抬起頭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阿迪斯的眼神冰冷,其中蘊涵森森的殺機,與他臉上燦爛的笑容一點也不相襯。
索羅斯驚惶地想退後,但右手被抓住抽不出來。
他想出聲叫喊,但是因為恐懼,盡然說不出話來。
還沒多久,他居然失禁了,褲子里漫出一攤帶有刺鼻臭味的液體。
議長見自己的手下如此丟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巴爾杜奇議員見狀,連忙上前去打圓場:「都是在為羅馬的民主效力,大家都是朋友,有甚麼誤會大家可以好好說話嘛。索羅斯,快向普希金先生道歉。」
「對不起,先生,真對不起。」已經被嚇尿的索羅斯連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