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別自殺喔
沒想到宮先竟如此動作,顏君鬥不由目瞪口呆,若這二妹哭著投到自己懷裡,粉拳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擂打著,訴說著昨夜羞恥的種種,雖說感覺與二妹向來的性格不太合,但劇變之後,再冷傲的性子都難免轉變,他也真不認為那是甚麼出奇之事。
就算二妹心中恨火仍然未消,冷冷地盯視自己,口裡冷酷地發出怨毒的詛咒,在顏君鬥看來也還像她些。
但像現在這樣,自己就站在她面前,宮先卻徬若無視,仍是自顧自地打水沖洗身體,那種全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反而讓顏君鬥想安慰都沒得開口,要開導她也得她聽自己說話才成啊!
偏偏此刻的宮先提水清洗的動作飄散著絲絲寒氣,逼得他手足凍結當場,根本無法伸手阻止她自虐般的行為。
「別……別這樣……二妹……」口中不由結結巴巴,顏君鬥真恨自己在山下的時候,為何不向三弟朱華沁多多討教一番,若感染到朱華沁的才智,即便只有一分也好,自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逼在當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宮先一桶接一桶的在自己身上淋水,井水的寒氣連在不遠處的他都感覺到了,偏生宮先卻似一無所覺,手上的動作全無停滯。
僵了好一會兒,顏君鬥總算提起了勇氣,他欺近宮先身邊,硬是握住了宮先凍得冷澈的皓腕,只覺肌膚早已凍出了一層疙瘩,心下不由痛楚:若她一早便在此處這樣淋著井水,身子可怎麼受得了?
偏偏這一切的源頭都錯在自己,若自己沒留下介紹信,而是等著宮先一同上澤天居,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持續的動作被阻止,南宮雪仙全然不帶表情的雙目望向顏君鬥,動作既停了下來,她也使不出力氣擺脫顏君鬥的手,與其說是力道不及男子,還不如說身體裡面本就沒剩甚麼力氣。
顏君鬥的手雖是溫暖,但也不知是自己身子太冷還是怎樣,那溫度竟是一絲都傳不進自己體內來。
南宮雪仙櫻唇微張,滿是寒氣的身子一點動作都沒有,只是呆呆地望著顏君鬥的模樣,明明人就在眼前,可空洞的目光卻似乎甚麼都沒看見,山風吹拂之間竟是一絲都不感覺冷。
「對……對不起…」
顏君鬥的聲音徬佛在很遠的地方晃蕩著,雖是聽到了,卻是一點沒鑽進耳朵里去,南宮雪仙只是心下微微驚訝,他在道甚麼歉?
為甚麼要向自己道歉?
他做錯了甚麼事嗎?
心思一起,登時覺得腕上被握得好緊,卻是怎麼也掙不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衣裳盡濕,緊緊貼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幾乎全無阻擋地落入顏君鬥眼中,加上他緊握著自己手腕,身子靠得極近,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身上微微的汗熱,她輕輕地晃了晃手,無力地掙動了一下,「放手。」
「這……」沒想到這般親近的動作,宮先回應的聲音竟仍是一點感情也沒有,徬佛眼前的他不過是個陌生人,這般冷漠的模樣,就算他和宮先義結金蘭前後也是少見,偏偏只要想到一松開手,宮先接下來的動作只怕是繼續取水淋洗自己,顏君鬥就無法鬆手。
他也不是全無經驗的小兒,自是知道昨夜羞恥之事後,宮先想清洗的不是身體上的髒污,更不是幽谷之中的黏膩,而是心中那厭惡的感覺,但那感覺又豈是井水所能洗淨的?
偏偏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父伯,他便想為兄弟找回場子也是無從下手,一時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繼續緊握著,「別……別這樣了……」
「放手。」
聽宮先又說了第二次,語音之中終於透出了一點怒氣,顏君鬥心下既喜且哀。
喜的是她終於有了一點自己看的出來的反應,只要她有反應,就算是怒火再盛,就算一怒之下一掌打在自己胸前,至少自己總也有切入開導的機會,比之前的全無反應可要好得太多;可那哀意卻更為深切,即便是再不管繁文褥節的江湖俠女,對男女之事仍是看得極重,除非是對雲雨之事全無排斥的淫娃蕩婦,否則顏設和鐘出做下的事,絕不是女子所能承受,偏偏他們還真做了下來!
搞得他也不知該如何開解才是,顏君鬥雖是松了手,卻不敢離開宮先身邊,深怕她又取水來虐待自己。
只是顏君鬥也多慮了,一桶接著一桶的水淋下來,南宮雪仙雖說表面上似無所覺,但心裡也知道這樣淋洗最多能把昨夜的痕跡洗去,可即便射在臉上和幽谷深處的淫精都洗得一滴不剩,但昨夜的記憶卻是怎麼也去不了了。
她心下早知自己是徒勞無功,只是手上怎麼也停不下來,顏君鬥這一切入,打亂了她的節奏,連帶也使得南宮雪仙心思有了動作的空間,停下了動作的她總算是把方才顏君鬥的話聽入耳里了,只是就算顏君鬥再怎麼誠意深切地道歉,已經發生的事卻怎麼也抹不掉了。
她無意識地望著他,直到顏君鬥接不住她的目光,總算把手松開來時,南宮雪仙這才開了口,「來不及了……算了……」一邊在口中沈吟,她一邊伸腳挑起包袱,卻是怎麼也挑不起來,到最後還是低下身去,將包袱拿在手中,這般簡單的動作,此刻做來卻搖搖晃晃的。
見宮先動作一反本來的乾淨利落,本來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做來卻是拖泥帶水,猶如童子一般嬌稚,好像全身都力氣都脫出了自己的掌控一般,本來有些好笑的動作卻勾不起他一絲笑意。
顏君鬥胸口似堵著甚麼一般,想要阻住正打算離開的宮先,可非但探不出手,連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呆呆地看著宮先的動作,一直等到面無表情的宮先顫巍巍地拿起包袱,臉上濕淋淋的也不知是淚是水,轉身欲走的當兒,顏君鬥好不容易才開了口,「嗯……那個……二妹……拿去吧……」
「這是虎符草的精華,已經提煉過的,效力該比沒精煉的要好的多……」將手中的瓶子交給了宮先,見她怔在當場沒伸出手,顏君鬥心中堵著也不知是甚麼滋味。
放到了她手上,還得捏著她的纖指將瓶子拿好,否則只怕自己一鬆手,瓶子就要掉到地上了。
眼見宮先沒有推拒,表情雖是呆愣,總還記得把瓶子握在手心,顏君鬥的心這才放下了三分,「昨晚的事……對不起……是愚兄遲來……這東西……算愚兄一點心意……」
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瓶子,沈甸甸地顯然內容物不輕,與平時拿在手中的虎符草相較之下要重得多,顯然是這段日子虎門三煞採收提煉後的結晶,比之長在地裡的草藥模樣時要來得有效許多。
心中原本念茲在茲的藥物終於入手,終於能夠配出藥物,用以對抗那十道滅元訣,只要小心謀劃,澤天居光復之日就在眼前,很快就可以將娘親和妹子從魔手中救出,照說該當高興的,可心中的感情也不知怎麼著堵住了出不來。
南宮雪仙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擺出甚麼表情,她木然地望著手中的瓶子,木然地將瓶子收入了包袱之中,木然地對顏君鬥點了點頭,一轉身就走了出去。
見宮先連走出去的背影都透著茫然無依,顏君鬥嘴巴一陣張合,卻是始終沒辦法發話留她,直到此刻連日趕路的疲憊才似浮了出來,不隻身上酸痛,腿腳之間更是一陣軟麻無力。
他扶著井口,好一會兒才穩住了身形,轉身走回去時面上已透出了怒氣,臉色潮紅、雙拳緊握,出門在外的怒氣已積壓到了頂點,偏生虎門三煞連在自己家裡都搞出這麼難以收尾之事,看宮先那個模樣,顏君鬥就連安慰開解的話都說不出口,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回他再也忍耐不住,非得和父親和伯父好生吵上一架不可,大不了就像當日虎門三煞擒下裴婉蘭和南宮雪憐之後一般,吵完了再到外頭晃上一段日子,等氣消了再回澤天居等著吵下一架。
茫茫然地走在路上,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回燕千澤的居處,直到差點撞上燕萍霜,聽她一聲驚呼,南宮雪仙的神才似被喚了回來。
她一驚止步,這才發現燕萍霜就站在身前尺許處,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四周是那般熟悉又陌生的情境,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就走過了燕千澤布在外頭的陣法,直接走到了裡頭來。
想必是自己無神之中,只靠著本能和記憶行動,卻恰好躲過了燕千澤陣法之中種種幻象擾心之法,只是這念頭一閃而逝,一點沒勾起南宮雪仙得意的感覺。
「天啊!雪仙姐姐,你……你怎麼會搞成這樣子?」見南宮雪仙渾身濕透,行步之間衣裳猶自滴著水,無論臉上身上都是濕氣凝重,這還不算甚麼,最多是當作一個不小心失足落了水;即便面上易容已去,燕萍霜對這法門用心不多,認識也不深,一時也想不到其中有甚麼問題。
但南宮雪仙臉上那神情,卻真的嚇到了這小姑娘,那神情一點沒有以往所見到了南宮雪仙半點樣兒,面無表情的活像行屍走肉,直到自己驚呼出聲,她似才被喚回了神,燕萍霜嚇得也不知該去叫爹爹或雪姨,還是該找娘親出來解決才是。
她看著滿身水濕的南宮雪仙,好一會兒才想到了甚麼,連忙衝到裡頭,出來時手上拿了一條大布巾,連話都不多說便將南宮雪仙罩在其中擦拭起來。
燕萍霜不動作還好,一動作南宮雪仙登時感覺到隨著她緊張中顫抖的動作,磨擦之間肌膚慢慢恢復了應有的觸覺,水濕後的寒氣登時湧現,方才一路上被山風吹襲,到現在才感覺到寒冷,一時間體內竟似空空蕩蕩的,就連遇冷時該當自動運使暖身的功力也運不起來。
她畏縮在大巾之中不住寒顫,本比燕萍霜高挑許多的嬌軀,竟冷得直縮起來,在燕萍霜的擦拭之中,布巾中的南宮雪仙縮得愈來愈小,不只肩頭,整個嬌軀都在抽搐,嚇得燕萍霜一顆心差點跳出了腔子;這般瑟縮寒顫的南宮雪仙她可是前所未見,手上隔巾感覺的盡是濕寒,教她如何不驚?
「雪仙姐姐……別……別這樣……」怎麼問就是聽不到南宮雪仙的回應,只覺懷中的她不住顫抖,似是冷到骨子裡去了,一時間竟沒辦法運功驅寒,嚇得燕萍霜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偏偏爹爹和雪姨在後頭的小屋裡風流快活,娘又到山裡採藥去了,留下她一個人面對如此失態的南宮雪仙,燕萍霜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一邊擦拭著南宮雪仙身上的水濕,一邊試圖運功幫她驅寒,沒想到功力一運,便覺南宮雪仙體內空空蕩蕩的,就好像走火入魔一般,嚇得燕萍霜面色發白,卻是再不敢運功了。
她的內力修為尚不及南宮雪仙,便是運功也難以令南宮雪仙體內功力回復正軌,如此下去多半只是把自己也陷了進去。
只是功力雖收,心下的惶懼卻收不起來,她忙不迭地探問著,「雪仙姐姐……你……怎麼樣了?會不會難受?別這樣……跟萍霜說話……說句話就好了……好不好?」
縮在布巾之中,南宮雪仙只覺隨著感覺恢復,身子裡頭的種種異象也漸漸讓她有所覺,方才心神也不知飛到了哪兒去,竟是一點也沒發覺身子里的異樣,此刻一恢復過來,登時覺得腦中一片天旋地轉,說不出的難受;尤其胸中一股氣郁塞著,幾乎無法運轉,手足問更是冷得不住冷顫,僵硬無力之間漸漸冰涼,燕萍霜磨擦之間的熱力,只在肌膚表面上奏功,一點傳不到體內來,外熱內冷著實難受至極,完完全全就像是以往妙雪真人傳功時所說走火入魔的徵兆。
若換了平時,遇上此種異狀,南宮雪仙自是小心翼翼地運功導氣,將入了歧路的內力導回正道,但現在的心裡卻是一片空落,雖說那痛楚令她不由得想到該當將亂走的內息導入正軌,可不知怎麼著,這救命的要事此刻在她心中,卻是一點兒地位也沒有,反倒有種想法,不如就這麼死了乾淨!
直到此刻南宮雪仙才覺得眼角濕潤,幾滴淚水漸漸湧了出來,和面頰上未乾的濕跡混到了一處;她放鬆了身子,再也不管甚麼了,坐倒在地的她只任得燕萍霜手中的乾布巾不住摩挲著周身,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徬佛已完全不管不顧,任得燕萍霜為所欲為,再也不想理人了。
全然不知南宮雪仙在外頭遇上了甚麼事,怎麼會變得如此消沈,徬佛一點兒生氣也沒有了,隨著南宮雪仙坐倒在地,燕萍霜也坐下了身子,好讓南宮雪仙繼續偎在自己懷中,手上不停地為她拭擦身子,嘴上不住問著,卻是怎麼也得不到回應,那呆然的模樣令她差點哭出聲來。
燕萍霜向來是父母手掌心的寶貝,哪曾遇過如此狀況?
淚水滴落間,突地感到懷中的南宮雪仙嬌軀微震,肌膚上頭乍暖還寒,徬佛寒熱二氣在體內不住循環爭鬥一般,雖是氣息紛亂,卻已有了生氣。
心中一驚,正想叫出聲來,突地一個心思跳上心頭,連忙伸出手來掩住了自己的嘴。
燕萍霜這才想到,南宮雪仙便再消沈,畢竟是武功在自己之上的好姐姐,如此險事她豈會絲毫沒有抗拒之法?
她沒有回應自己的問話,十有八九是全力運功,好對付體內亂流的氣息,此時此刻最是不能被打擾的險關,自己若再繼續這麼大驚小怪的,驚擾了南宮雪仙的運功,只怕狀況會愈來愈糟,便是成事不足,也絕對不能敗事有餘啊!
強忍著想要叫喚的激動,燕萍霜本想悄沒聲息地走開,把裡頭的爹爹找出來,以爹爹的才智頭腦、江湖經驗,必有辦法幫雪仙姐姐渡此險關,可一轉念又想到不能把她拋在這兒,心中登時一陣混亂,也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心中愈亂,愈覺懷中的南宮雪仙身上時暖時寒,說不出的詭異,雖說隔著層布巾,看不到南宮雪仙的表情神態,但手上卻仍感覺得到她的顫抖,燕萍霜幾經思量,仍是放不下她,只能坐在當場,也不敢再用力幫她擦拭了。
就這麼隔著一層布巾,抱著南宮雪仙柔軟的嬌軀,心中不住勸說自己,千萬不要自亂陣腳,南宮雪仙必定有法子自救的,自己只要在一旁照顧著她就好。
想是這麼想,但心下卻猶自驚怕,隔著布巾摟著她的手怎麼也放不開來,就這麼抱著她再不敢動了。
也不知這樣熬了有多久,燕萍霜一邊芳心驚怕,一邊拼命勸說自己鎮靜下來,七上八下的芳心卻怎麼也別想穩下,好不容易等到布巾之中一聲微帶痛楚的呻吟傳出,她這才顫顫地開了口,連聲音都發著抖,「姐……雪仙姐姐……你……還好吧……不會……不會痛了吧……沒……沒事了吧……」
「沒事了……」聲音裡頭滿是虛弱,南宮雪仙也不知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只覺經脈之中微帶痛楚,連帶著手足也正酸軟著,可方才那虛虛蕩蕩,似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不知不覺之中卻已消失無蹤。
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難過,南宮雪仙輕輕吁出了一口氣,一陣微微的痛登時脹滿胸中,卻遠遠不若芳心深處那種痛楚,那從昨夜就開始痛到現在的感覺,使得身體上的痛處都顯得那般微不足道,偏偏方才那走火入魔的異徵,竟是沒法把自己的一條小命收了去,南宮雪仙心中百感交集,卻不能不先回應著燕萍霜連珠炮般的質問,否則耳朵只怕還清靜不得。
其實也是南宮雪仙運氣極佳,照說功力愈是高深,走火入魔時愈是凶險,南宮雪仙劍法已得妙雪真人真傳,說到功力本是較弱的一項,但自從習了陰陽訣之後,雲雨歡愛對她而言不只是行房取樂,更是修練內功的法門之一,體內積聚的精氣日漸厚實,已不弱於江湖中一流高手,只運用尚不自如而已;如此情況下這一反撲照說極險,本不是現在的南宮雪仙抗得住的,但她心中空虛,即便發覺了走火入魔,卻甚至沒想到運功自救,誤打誤撞之中,反而解了其中之險。
一般武林人修習內功,乃是心中存想,令內息循著經脈巡行體內,一旦走火入魔,心驚之下便是拼了命想將走入岐路的內力拉回,心念所注,自然始終集聚在岔路之上,尤其心中愈是焦急,內息運行愈是難以控制,在岐路中走的自是愈來愈遠。
但南宮雪仙心中無思無想,只是一任自然,沒了混亂的意念乾擾,體內內息雖仍亂行,卻漸漸如突發的洪潮一般,在一陣肆虐之後,潮頭過去便順著已築好的渠道而行,雖說傷痛仍是難免,但南宮雪仙體內功力走得是妙雪真人的正道路子,功力雖不足築基卻功深,只要勢頭一緩下來,漸漸便即平息,慢慢地再也難以為亂。
伸出手將蒙住了頭臉的布巾取下,南宮雪仙輕嘆一口氣,也不知是高興過了險關還是其它,只覺手足兀自酸軟,連拭著頭臉的動作都顯得無力。
燕萍霜好不容易懸著的心松了下來,見南宮雪仙神情雖是傷苦,但總比方才那行屍走肉的模樣要好,臉上好不容易恢復了笑容,一松下心來嘴便管不住了,連珠炮般地探問著南宮雪仙下山後究竟登生了甚麼事。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過神來,想到下山之後的事多半是苦非甜,否則回來的南宮雪仙也不會這個模樣,想閉嘴卻已來不及了;她站起身來,訥訥地收了聲,「嗯……娘出去採藥了……不然……萍霜幫姐姐弄熱湯暖身子……」
「嗯……不忙,師……師丈呢?」
「爹爹啊……爹爹正在後頭得小屋呢,嗯……雪姨也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