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險死還生
用力最猛,現下手臂還痛得難當的顏君鬥喘了口氣,伸手把倒伏在自己身上的宮先扶了起來,觸手處似有所覺,他猛一微顫,連忙坐起了身子,先扶著宮先坐到了旁邊,這才坐回原位喘息起來。
大難得脫,眾人一時間竟似都失了力氣,毫無形象地賴在地上,就連宮先也是好半晌都沒想起身。
「多謝顏兄相救。」咳了幾聲,順了順胸中猶然混亂的氣息,咬了咬牙,宮先總算開了口,先道了謝,雖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不過此事與在下和虎門三煞的事情無關,宮某雖欠了顏兄這筆人情,可休想要我還到令尊身上去……」
那宮先一起身雖說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的,總還沒忘了道謝,可卻馬上接著撇清,絕不讓顏君鬥有說話機會,擺明瞭就是不想讓他趁機要求自己放開恩怨之事,即使救命之恩這麼大的人情也壓不了事,朱華沁不由咋了咋舌。
雖說他原已有點感覺到了,不過看樣子想是恩怨頗深,不是一般武林前輩出馬排解,兩邊擺個宴就能夠了結的小小恩怨!
心知義兄從出江湖開始,虎門三煞帶來的麻煩便是如影隨形,旁人一聽他來歷,第一個想的就是退避三捨,便是和他相處,也多半都是防備多於交遊,也真虧了顏君鬥還能吃得消,換了自己怕早要和家裡吵了!
見顏君鬥怔在當地,好一會都說不出話來,也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心裡又在轉著,想想又是顏設鐘出惹出的那筆帳,竟連理都沒理會宮先,朱華沁心知宮先雖非氣度狹隘之人,但都已經主動道謝,顏君鬥卻沒有理他,怎麼也覺得不好,何況還是在高典靜等三女的面前!
他暗中伸肘頂了頂顏君鬥腰間,好不容易才把不知想甚麼想到出神的他拉了回來。
「呃……這個……在下找到了。」挨朱華沁狠狠的頂了幾下,顏君鬥這才如大夢初醒般回魂過來,忙不迭地對宮先一禮,恭敬的好像不是他救了宮先,而是宮先出手救了他一般,「此事自與……自與在下家門無關,宮兄別放在心上,別放在心上……不知宮兄受傷如何?」
「也……也還好……」憋著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把話說了清楚,心下一松,一股痛楚登時湧上心頭:宮先別過頭去,嗆咳之間掩唇的手上已溢出了血絲。
方才那一下雖是飛快,但現在想來還真是險之又險,若是自己武功再差上半分,又或是顏君鬥出手再慢上半點,現下自己怕已到了閻羅殿外,等著被傳進去看今生功過了;只是險關雖過,內傷卻是不輕,方才反應雖快,可急速轉換體內力道卻不由負上內傷,原先吊在崖邊時還不覺得,現在人已到了安全之地,只覺胸中窒悶難當,險些就要嘔出血來。
他拭了拭唇角,盡力裝出沒事人的樣子,「雖有點傷,還不妨事……」
「那……那就好……咳……」心已松下來,不只宮先,顏君鬥面上也扭結了幾分:方才宮先墜崖,他雖來得及伸手施救,可急墜之力遠超想象,情急之下他又沒來得及使上內力。
只以膂力強自支撐,手臂雖沒扯到脫臼,可那痛也不是容易承受的。
顏君鬥雖想裝著行若無事,可臂上傳來的陣陣痛楚,卻令他話都不由抖了起來,伸手按著手臂,一時竟沒辦法再說下去。
見義兄撫臂不語顯然甚是痛苦,朱華沁雖沒試過,也知道拉住墜崖之人最需要力道的便是拉住的那一刻,向下的力道和向上的牽扯都集中在臂上,可不容易承受:顏君鬥雖說年輕力壯,但情急之下來不及運功護身,這一傷怕是不輕。
他忙不迭的在懷中掏傷藥時,只見宮先嘴角微咂,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做出這種事的表情,伸手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盒,送到了顏君鬥身邊,一句話也不說就坐了回去,滿臉不想理旁人的模樣逕自運功療傷。
前次為劉明護駕之時,眾人便取過身上藥物,知道宮先所持藥物對肢體外傷甚是靈效,卻沒想到他竟會這般輕易便交了出來,完全不像以往連看都不想看一眼顏君鬥的模樣。
朱華沁和顏君鬥互望了一眼,後者聳了聳肩,取了小盒交給義弟,讓他為自己包扎傷處。
等休息了好一會,眾人這才起身,既知對手設了機關。
追查的方向便定了下來。
眾人鑽入了樹叢之中,這回可不像剛才宮先進入時那般衝動了,人人兵刃在手、個個謹慎小心,將那樹叢里翻了個底朝天,可是除了設下箭駑的機關之外,再找不到旁的東西。
這箭駑機關的設置一看便知是就地取材,令眾人不由心中亂跳:如果對手不是隨地找些東西充數,而是早有準備,設下了精緻機關,只怕眾人就連施救都來不及了。
「沒其他東西了。」樹叢里怎麼翻都翻不出東西來,氣得宮先把那機括一腳踢飛出去:險些中了暗算的他,對這未曾謀面的敵人的追查自然最是用心,偏偏對手似也知道來此追查之人若能活命,接下來就是進來小心謹慎的搜查此處,除了那機關外,一點線索也不留,甚至沒旁的機關了,真讓一路小心謹慎,如臨大敵般進來的人一肚子火,「看來這人甚是小心,一點旁的痕跡都沒有留,你們那邊有甚麼發現?」
難得向來冷淡的宮先有這麼大反應,眾人知道他差點被暗算身亡,即使原先修養深湛,一時間也未必壓抑得住,偏偏卻是甚麼也找不著,除了捶肩搖頭之外還真沒其他反應了,若非顏若夢小心翼翼的跟在宮先身旁,時而體貼的出言探問,讓宮先的火稍微小了些,只怕他還當真會爆發開來!
向來平靜冷淡的人,一髮起火來可比常人更是難當,幸好他沒真的發作,朱華沁懸著的心這才松了下來。
不過看顏若夢和他這般親暱的樣子,眾人安心之余也不由要想,這兩人究竟發生了甚麼關係?
一個冷淡漠然,一個嬌弱羞怯,若照平常狀況要走到一起實在是難上加難呢!
感受到義兄一個嚴厲的眼光,朱華沁表面不說,心下卻知不是自己亂想的時候,光看高典靜與香馨如表面上在找東西,實則眼光都不住在小師妹和宮先身上打轉,也知她們關心則亂,偏又不好探問,自己若再這麼胡思亂想的樣子,遲早會引火燒身。
他定了定神,輕聲吁了一口氣,「雖然沒有發現,不過這就是最大的發現,對方雖然清理過現場,把一些痕跡都掃沒了,但清理的痕跡卻甚是急切,完全沒顧著周全:再加上方才那機關就地取材,雖說威力不弱,卻也是因陋就簡的作品,顯然對方傷處還未平復,又顧忌著被我們追查,情急之下才會如此……」
「既然如此,想必人走得不算太遠,」聽朱華沁這麼一分析,高典靜只覺亂成一團的心思總算找到了曙光。
她雖知朱華沁才智過人,高出眾人一籌,倒是沒想到連這麼細微之處都沒逃過他的眼睛,「從痕跡來看,對方的機關設來不過一二日,再加上幾位前輩臨死反擊,他受傷必是不輕,這麼點日子想必難以痊癒,才會設下如此狠毒的機關,好能盡力殺死殺傷追兵,給他自己的逃脫多爭取一點時間。若是這樣,人大概還在山下不遠,我們到鎮裡去尋,總會找到他。」
時已入夜,眾人伏在屋脊,向著目標所在處前進,一點都不敢漏了聲息。
果如朱華沁和高典靜所想,一到了鎮裡,探聽到這幾日除了自己等人外,沒人雇大車走遠路,加上藥鋪里也探出了消息,這人連客棧都不投,所居之處只是附近廢屋,眾人分析之下,知道對手受傷果然不輕,又不願多所聲張,連到藥鋪裡頭抓藥都是一副氣弱病軟的模樣,想來若不是傷勢頗重,絕經不起顛簸,以殺手一擊不中,立即遠遁,絕不在現場逗留的風格,早要逃之夭夭,不知遁到哪裡去了。
不過眾人也算來得及時,從藥鋪那裡探得的消息,那人所購的藥量愈來愈少,想來該是已好了部分。
雖說受丐幫幾位長老一擊,想要傷愈可沒那麼容易,但以對方的小心,多半不會在此險地等到傷愈才走,恐怕傷勢一能夠控制,頭一件就是逃回老窩。
也因為時間緊迫,眾人也沒辦法多加等待,趁夜便施加伏擊,反正雙方眾寡不敵,對方又負傷沈重,自己這邊該當可以生擒為上:即便是弄錯了,最
多是道個歉,賠些禮物了事,想來此事牽涉到丐幫前任幫主身亡,行大事者不能拘於小節,武林同道多半也得給上這個面子,不會願意深究了。
伏在屋脊之上,看著那人躲在其中的廢屋,屋內屋外均生塵垢,若非進出之處稍作清理,還真一副久無人居的樣子,只是這種地方用作隱藏雖好,用來養傷卻是大大不利了:不過若站在殺手刺客的角度想想,這間廢屋卻有其價值,四周於旁屋皆不相鄰,頗有一段距離,視線可以及遠。
只要屋中人警醒些,想在瞞人耳目的情況下探情況確屬不易,獨立其中的樣子就好像衣飾精美的人群當中一個叫花子,雖是惹人側目,但卻因著無人敢與他同行,反倒免了為旁人所紛擾。
於旁人交換了個眼色,顏君鬥與朱華沁躍了下去,從正門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宮先與三女則是各據窗戶,以防敵人脫走。
照說這直搗黃龍,打草驚蛇該是由武功最高的宮先為之,但他傷勢未愈,胸中氣血猶自不順,相較之下,三女武功較弱,也只好讓顏君鬥與朱華沁打前鋒了。
如果不是知道刺客脫走在即,也不用這麼急著行動,就算招了丐幫的人馬來援,最多不過三五日罷了,到時眾人傷勢痊癒,刺客豈有逃脫之理?
才剛推門進去,顏君鬥和朱華沁陡地一聲沈喝,連退數步,站在前頭的朱華沁鐵蕭舞成一片光團,護住身前,顏君鬥則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柄長劍,在朱華沁身側護法,只聽得叮叮聲響,也不知格擋了多少暗器,只是暗器來的勁急看來不似人力,十有八九又是機括之功,朱華沁與顏君鬥功力雖是不弱,但暗器來勢剛猛,又得防著暗器上頭不知是否又淬了毒藥,心下先存了三分怯意,格擋之間卻也不得不被逼出了廢屋。
機括聲響的同時,只聽得窗櫺碎裂之聲,手拄長劍的宮先陡地一驚,聲響竟從高典靜等三女那個方向傳來,他連忙趕過去,心下卻不由暗罵這刺客真有心機。
照說以刺客的耳目,自己等人一落下地便該知道了,打前鋒的朱華沁和顏君鬥本就防著被伏擊,能擋下暗器本就在意料之中,只是他們以己度人,向來刺客該當捨難取易,從人單勢孤的宮先這邊突圍。
宮先早已做好了準備,他雖身負內傷,但若單以劍法應敵,如果只求拖住敵人腳步,該當可以糾纏得十來招,到時候高典靜等三女繞了過來,朱華沁和顏君鬥也上來夾擊,敵人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沒想到那刺客似也看出了朱華沁這計策,竟取高典靜這方突圍。
三女雖是人多,但原沒料到對方會選人數最多的這邊下手,心下的準備原就不足,加上若以武功而論可以算是最弱的一方,本來朱華沁讓她們三個站在一邊,以聲勢壓迫敵人向另一個方向突圍,由劍法最高的宮先接敵便是最大的考量,沒想到竟沒瞞過敵人。
三女武功雖足以自保,但此敵下手狠毒,激戰之中負傷難免,若是傷到了顏若夢,宮先可就少了個可愛的小妹子,他心思及此,腳步愈發快了。
衝到了另外一邊,果然場中三女正困戰著一名黑衣男子,只見他身形瘦削,一身黑衣,連面上都包著黑色面巾,只留下一雙眼睛,透出冷漠氣息,又不像宮先那般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一種不論自己或旁人的命,都不放在眼裡的冷酷。
場中形勢令宮先一望不由大驚,雖是三比一,但處於弱勢卻是三女一方,那刺客似是早有打算,兩炳薄刀只向武功最弱的顏若夢下手,身上雖已有了幾道傷口,手上卻絕不放鬆,一副打算與敵皆亡的氣魄,圍魏救趙的打法一點用都沒有,那凶煞之氣讓顏若夢嚇得差點大哭,打來縛手縛腳,十成功夫發揮不出三四成。
高典靜和香馨如一邊出招攻擊,一邊還得分神幫小師妹擋住對手殺招,若非那刺客腳步不穩,顯然內傷不輕,雖說招狠式毒,但威力卻弱數分,加上高典靜和香馨如心知要留下此人就得著落在自己身上,交手雖沒幾招,已是氣喘吁吁,卻非功力不足,而是一口氣用上了全力,絲毫沒有留手空間,若非如此只怕刺客早就能夠殺出重圍了。
眼見宮先趕了上來,那刺客幾招辣手,竟看准了宮先來援,高典靜與香馨如心下稍松的要緊時刻,向著顏若夢下了殺招,三招之間已追得顏若夢長劍撒手,退了好幾步。
眼見顏若夢遇險,高典靜連忙出招相救,沒想到看似追著顏若夢窮追猛打的刺客卻在這時候轉向對高典靜出招,招式力道都比先前高出數分,顯是拼出了真火,高典靜一來護師妹心切,二來全沒料到敵人還有這等餘力,更沒想到敵人一開始就鎖定了自己,攻顏若夢的全是虛招,驚嚇間臂上竟已挨了一刀!
聽高典靜一聲嬌呼,又見高典靜長劍脫手,撫著手臂踉蹌跌退,面上已驚出了汗水涔涔,身旁的香馨如嚇得花容失色,這個刺客連山間急就章製造的機關都不忘淬毒,隨身刀刃上豈有易於之理?
挨上這一刀,高典靜也不知傷勢如何,更不知是否中了毒,偏偏敵人毫不鬆手,薄刀已向後退的高典靜連攻數招,她連忙挺身護在師姐身前,長劍輓出了一球劍花,卻是專注防守,再不敢出手攻敵,連問都不敢分心問上高典靜一句。
見香馨如只顧防守,全沒出力攻敵的打算,面上滿是擔心師姐師妹狀況的惶急,全忘了要留下自己,心思都只在身後的師姐師妹身上,那刺客面上黑巾詭異的一皺,像是笑了一笑。
本來他之所以不顧傷勢,以挨了三女兩劍為代價,連番進迫下硬是迫得顏若夢長劍脫手,再集中全力轉攻來援的高典靜,殺得她狼狽退後,迫退了二女令香馨如只能專心防著他向二女繼續下手,再無進取之功,為的就是眼前此刻。
他把握住宮先加入戰局前的一點空隙,腳下發力彈起了身子,宮先趕到之時,他人已上了圍牆,只要再一髮力便可遁入黑暗之中,眾人除了一身黑衣之外全沒看到他面容特徵,只要換下衣物,混入人群之中,眾人便有通天只能也抓不到他了。
人還在半空中,黑衣人眼中突地泛起一線驚容,就好像算准了他會從哪兒逃離一般,黑暗中一聲尖嘯想起,徬彿是好幾個聲音化成了一根尖針,帶著呼呼風響,一直刺他腿腳而來:就在黑衣人腳尖剛點上圍牆的那剎那,那尖嘯聲也已到了腳邊,正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刻,別說格擋閃避,就連歪一下身子也有所不能,他雖能撐著不叫一聲,卻仍在牆上硬生生的被打了下來,那擊中他小腿的尖嘯聲反彈到了半空,在夜風回蕩中嘯聲愈發淒厲。
方才雖是不顧負傷的與三女激戰,卻一直小心翼翼的護著腿腳無傷,就是為了逃走,沒想到竟是功虧一簣!
黑衣人才墜下地,宮先長劍已到,若非他閃得快,只怕已是長劍穿胸之禍,臂上卻免不了一道傷痕,薄利雙刀齊施,好不容易才把宮先迫退,可他背已靠上了牆角,退到了死處,左右一瞄都已沒了退路;加上就在此時朱華沁和顏君鬥已趕了過來,朱華沁伸手拾起鐵蕭,拂了拂其上的灰塵,顏君鬥則是奔到了高典靜身畔,兩人的眼睛卻沒有絲毫離開過刺客身上,而虎視眈眈的宮先立在數步之遙,手中長劍直指著黑衣人,眼見是再沒辦法逃出去了。
「高姑娘,沒事吧?」沒想到眾人合圍,先前怎麼看這佈置都像是可以毫髮未傷的拿下敵人,可方才若非自己及時鐵蕭脫手而出,敵人早就逃之夭夭,朱華沁心下怒火之間,卻也不由怵然,此人武功雖說未必及得上自己,可無論出手時一往無前的氣魄、擾敵誘敵的手段、時機的把握都是上上之材,顯見江湖經驗豐富,方才交手雖短,現下細想之中卻不由心驚膽跳,若非對方內傷未愈,加上自己迫開暗器之後為了採最短距離迫敵,冒著危險趕到房中,隔窗卻見他已迫退二女,在宮先到達前已經上了牆,他連忙出手,若是稍稍慢上一點,人都早要逃得遠了。
「沒事,還好……那一刀沒傷到我,只是衣袖裂了一道……」與旁人一起走到宮先旁邊,監視著那已沒了逃脫機會的敵人,就著香馨如打起的火光,細看了看臂上,刀鋒過處雖是衣袖裂開了一道口子,破口之中卻是肌理瑩白,絲毫沒有傷損,只是衣袖的破口卻是染上了兩線墨光,那黝黑在鵝黃色的衣裳上頭格外顯眼。
直到看清楚了,高典靜才算松了口氣,在顏若夢的攙扶中差點沒軟了下來,方才那一刀來得狠厲,她雖是縮手夠快,臂上卻也感覺到了刀鋒之冷,直到現在火把下看的清楚,她才真能確定是一點傷都沒有,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間不容發呢!
見高典靜臂上無傷,宮先和顏君鬥陡地出手,抓住了高典靜衣袖,只聽得裂帛聲起,高典靜一雙衣袖已給扯破了,露出粉雕玉琢般的藕臂,在火把光下尤其膚光瑩瑩,兩人互望了一眼,看到的都是驚詫,顯然全沒想到對方也會出手。
可一旁的香馨如已怒叫出聲,長劍差點要遞了出去,而陡然受襲的高典靜則是羞得縮回了手去,人形一閃已躲到了香馨如身後,裸露的藕臂也不知該藏在哪裡好,一臉不知所措,全然不知兩人為何撕她衣裳。
顏若夢則是一邊扶著大師姐,一邊拼命的想讓二師姐靜下心來,聲音都不由尖了,「這個……宮兄和顏兄一定是有原因的啦……」
「請高姑娘原宥,在下也是不得已。」見高典靜與香馨如這般反應,顏若夢一雙眼亮閃閃地只盯著自己,偏生一起出手的宮先卻轉過頭去,一語不發,心想怎麼這種解釋的事老跑到我頭上來;顏君鬥嘆了口氣,心知若不解釋清楚,被誤解了可就難以收拾,「這人刀上染毒,也不知毒到了甚麼程度,幸好未曾見血,還是大幸……只是在下曾聽江湖故老傳言,武林毒宗莫過於四川唐門,其毒藥之致命處雖傳得沸沸揚揚,神得像是謠言一般,卻不能不多加防備。據說唐門裡頭有種毒藥,即使沒有見血,只要沾到身上,甚至只要沾到衣裳上頭,其毒仍能致命,只是毒發沒有見血時那麼快罷了。雖說這可能只是訛言,在下卻不敢不防,絕無……絕無見色起意之心,其間失禮處還請高姑娘原宥。等離了此處,在下自當賠還姑娘一件新衫……」
「原……原來如此……那就……那就多謝顏兄了……」瑩然如玉的藕臂也不知該怎麼藏才是,羞得躲在香馨如身後再也不肯出來,高典靜只羞答答的應了一聲。
不過看丟到地上的那方衣袖,破口之處黑墨墨的極是怕人,就連原先真以為兩人不知怎地見色起意,竟對高典靜無禮的香馨如,即便胸中怒火未曾全消,但看到那衣上黑墨般的一道,火光之下竟是像個蜈蚣般蠢蠢欲動,令她心下也不由打鼓,不由退了兩步。
那個傳言香馨如也曾聽說過,只是先前以為不過是以訛傳訛,加上唐門子弟近年來少入江湖,她到真的從沒想過自己竟有可能碰上,一時間也真罵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