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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驚悉陰謀

紫屋魔戀 · 散花天女 · 本章第 2 / 2 頁

「這個……」劉明微一沈吟,以他本心自是希望脅生雙翅,最好能用飛的回去,早一天趕回丐幫才好,但顏君鬥所慮卻是不可不防。

丐幫均乃俠義道中人,即便參與武林爭鬥,也向以不波及無辜為原則;可盛和卻向來不管這些,趙如就為了這原因數說過他好幾次,常常惹得盛和不服抗議,但趙如所言佔住了理,加上這事事關丐幫門面,丐幫眾人也都站在趙如這邊,即便有些人與盛相同流,在這大節上頭也不敢馬虎,經常使盛和不得不諾諾而退,後來這類事是少得多了,倒不是因為盛相知道反省,多半是為了不想惹麻煩所致,畢竟眾怒難犯的道理他也曉得。

但這回茲事體大,關乎盛和能否陰謀竊據丐幫幫主大位,想到此人向來不擇手段的作風,劉明也知若自己真的進了城鎮,盛和可不會管你是否波及旁人,甚麼惡劣手段都用得出,即便會誤傷無辜旁人,只要能夠暗殺劉明,對他而言便是心滿意足。

盛和不管這些,卻不意味著劉明也能一般行事,丐幫幫主之事雖大,卻也不能因此壞了俠義道的名頭,此事不同腐儒的繁文縟節,與忠孝仁義一般乃人立身大節,萬不可誤,「顏少俠所慮極是,我們便取道松雪嶺吧!」

本來聽顏君鬥開口說話,宮先本能地便想反駁,但顏君鬥所言確實有理,加上方才劉明暗示的幾句話還在心頭翻湧,自己再不願與虎門三煞的予弟同行,也不能無理取鬧,萬事總得先佔住了理再說。

宮先雖是張開了口,一時卻是無話可辯,只忿忿地瞪了顏君鬥一眼,開口所提卻是旁事,「既是決定如此,在下也沒有意見。只是劉前輩身負重傷,不好長途跋涉,加上這兩人也得帶回丐幫,作為人證,步行有所不便。此處距城鎮已近,不如在下先行入城,雇輛大車代步,順道購置藥材,一來方便帶著人走,二來有藥物之助,也好讓劉前輩方便養傷,這樣如何?」

見顏君鬥等人還要說話,宮先搶先開口,阻住了他們,「劉前輩的身子要緊,何況有大車代步,速度也可快些,也方便帶著人犯走。盛和那邊對付趙幫主必是主力盡出,現下黨羽已去,想要調派其餘人手仍須時間,若弧身前來,以我等之力該可一戰,也算不得牽扯旁人。丐幫幫主傳承事大,能搶得一先是一先……」

本來身為丐幫中人,平日行事與一般乞丐一般,劉明一點不想坐在大車上頭:哪有那樣輕鬆上路的乞丐?

別說污衣這邊,就連淨衣丐那一群也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但確如宮先所言,此時此刻確實不是守著平日規矩的時候,能搶先一步回到丐幫才是最重要的,若只是一個車夫,自己這邊人多勢眾,應該還保得住,心中不住掙扎,但趙如死的苦狀萬分的模樣猶然在腦海中不住浮現,弈棋所重便是搶得先機,江湖打滾的劉明對此自是瞭然於心。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子,踢了被擒的二丐一腳,只是傷重,這一腳沒甚力道,二丐雖痛也不敢哼出聲來,「這樣……這樣也好,事有輕重緩急,確實是能快得一步是一步。你們也起來,宮公子要讓你們坐車呢!哼!」

趕了大車連夜趕路,又是帶著不少人,走的還是松雪嶺這等人生地不熟的偏僻地方,若非銀子塞得飽足,比平常雇車多加了兩倍,只怕非得刀劍加頸相脅,才能讓車夫答應出來走這一趟。

即便如此,一路上那車夫仍是嘮嘮叨叨的,聽得令人頗為不耐,若非除了顧若夢留在車里照顧著負傷未愈的劉明之外,其餘人等雖在車上,一心卻只注意著旁邊的情況,生怕盛和隨時出手,眾人才剛與盛和等人激戰一場,又是趁夜趕路,緊張與疲憊交替影響之下,著實難以保持機警。

那車夫的多嘴,正好讓眾人保持清醒,是以雖不耐他的碎嘴,仍無人反譏又或與他抬貢起來。

眼見東方日已漸出,熬過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眾人都暗自吁了口。

這暗算之事最重要的便是趁夜而行,月黑風高殺人夜,突如其來的下手之後正好趁夜逃脫,現下太陽既已升起,這一夜便算是熬過了,任你盛和武功再高,但雙方眾寡不敵,無論如何他也不會選在光天化日下動手。

繞過松雪嶺後,再行個一日一夜,便可抵達丐幫總舵之處。

眾人均知距丐幫愈近,盛和膽大妄為的可能性愈低,不由心中都有些興奮與放鬆,連一路手從沒離過鐵簫的朱華沁都松了手,對著旁邊打量著四周的顏君鬥微微一笑,探頭往車里一瞧,縮回來時笑容滿面地對著顏君鬥打了個手勢,讓顏君鬥也放下了心來。

車里的劉明雖是負傷不輕,但他底子夠厚,而眾人行走江湖,身上都帶了不少傷藥,此時此刻自不會吝惜,一夜用功下來,劉明的這條命總算是無疑了。

「幾位大爺姑娘……再趕得一程,小的可得挨在車上打個盹了。」見眾人面色稍和,那碎嘴車夫又開了口,眼皮子重得像隨時要坍下來一般,一副累得不得了的模樣兒。

他昨夜本已收拾好東西要睡下,偏生在上床前硬給宮先叫了起來,駕了車出門,若非宮先塞飽了銀子,比平時價格高了兩倍,付銀子時又不囉嗦,他根本就不想接這單生意,況且走的還是山道!

若非他常走此路,算是熱門熟路,夜裡趕車只怕隨時都要出事。

現下最危險的地方過了,可一夜注意路況的他也累得快趴了,可沒辦法再硬撐下去,「這馬兒乖順,只要走的是大路,就不用多所注意……」

「你請便吧……」也知車夫累得快癱了,現在著實不是跟他吵的時候,何況繞過松雪嶺後,接下來的便是筆直大路,不太注意該也不成問題,朱華沁又塞了錠銀兩過去,「有事再叫你……」

「謝啦謝啦……」接過了銀兩,那車夫也不顧該眉開眼笑,只是稱謝兩句,一把將該有十兩足紋的銀兩收到了懷裡,倚著車柱便打起了盹,顯然真是快累壞了。

不過一夜撐持下來,眾人便是武功高強,也著實難忍眼皮沈重,更怪不得這不練武功的車夫熬不得夜。

只是眾人才剛松下心來,異變突地發生!

車旁林中突地一根巨木飛來,削尖的銳鋒對著車夫正面,風聲虎虎,連剛打起盹的車夫都醒覺了過來,只是那巨木來得太快,顯然是用了甚麼機關推動,非只人身之力,若非車夫開始打起盹來,馬兒也因此垂著頭放慢了腳步,只怕人還沒傷著,馬兒已給削斷了腦袋。

車夫才剛要驚叫,那巨木已至目前,木未至一股勁風已刮面而來,迫得眾人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其勢之猛不只要將車前座上的車夫與朱華沁剠個對穿,還要透進車廂裡頭,把車廂整個打爛,尚有餘勁穿透而去。

「敵襲!」一聲怒斥,朱華沁和顏君鬥同時出手,兩人默契極佳,均知這巨木來得太快太掹,合兩人之力根本擋之不下,是以同時向巨木側邊一掌擊去,擋是擋不了了,可至少讓巨木側邊受力,改了方向這等事還來得及,就算把車廂側邊削掉一塊,也得保著車廂裡頭的人周全。

兩掌同時印在巨木側邊,兩人同時一震,口角不由溢血,即便兩人不是正面受力,但那巨木衝得太掹,雖是側邊的力道也是不輕,加上來得太快,兩人武功都還未臻心到力至的地步,倉促之間眾力未足,使出的力道不過平常的四五成,雖是勉力令巨木改了方向,只擦過了車廂一角,可兩人都給巨木的余勁撞得飛了開去,跌出了好幾步才能立定身子,一時間卻是臟腑劇痛,整個人部被那巨力壓得使不出力來!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才剛給撞飛開去,原本站在車廂後頭一直警戒著車後的宮先已發覺了不對。

兩人一掌之力令巨木轉向,可巨木上頭卻突地立起了一個人來,一下已跳向了車頂上。

心知來者不善,宮先連忙飛身而亡,一邊要車廂中人留神,一邊手中長劍已剌向來人胸前。

這一劍來得好快,來人本想左掌右棒,先將車頂打爛了再說,卻不能不先抗住宮先來勢洶洶的一劍;他右手木棒揮出,勢帶勁風,硬是抵住了宮先長劍連閃,猶如化成兩三柄劍般的速襲,左掌同時壓下,車廂頂處已破了開來,露出了裡頭端坐調息的劉明,和一臉驚惶還來不及反應的顧若夢。

宮先這幾劍來得雖快,但他功力不若來人高明,對方又是蓄勢已久,劍棒相交之時宮先全身劇震,劍上強橫力道傳來,登時破開了他劍勢,若非宮先劍勢運轉收化得快,又知借力化力之道,體內陰陽氣息變換自如,一劍被破立時變招再攻,轉以劍法飄渺難測之道應敵,只怕已像顏朱兩人一般嘔血退開;對方猝不及防下竟沒料到這一招,給宮先長劍幾下急攻,原本按向劉明頂上的掌勢竟壓不出去,只得暫棄劉明,兩腳吸住車廂壁上站穩了身子,先行對付了宮先再說。

這一全力相對,雙方登時分出了高下:宮先所長在於劍法,長劍輕靈翔動,修的是小巧騰挪之技,若在平地上頭即便功力有差,身形挪移變化問對方再怎麼厲害,一時片刻也傷他不得。

但現下兩人都立在車頂上,車頂又先給對方一掌之力破的碎片紛飛,能立足之地也沒剩下多少了,又豈有騰挪活動的空間?

加上對方江湖經驗老到,一見宮先身形便知對方弱點所在,沈腰坐馬,掌風虎虎,逼得宮先再無挪移空間,被迫硬接硬架了兩招,胸中氣血翻湧,雖是及時以內力化去對方掌威,卻也給迫了開去,即便耗盡了力氣,也只能撐著不致落下大車,想要再攻卻是難了。

雖說自巨木飛來至宮先退開,不過呼吸間事,但車內眾人均是好手,除了顧若夢造詣較弱,還沒來得及舉手應敵外,給宮先這麼一擾,余人都已做好了準備。

那人眼見宮先雖已退開,可車旁高典靜和香馨如二女都已拔劍攻上,心知再這麼下去沒完沒了,若讓他們成功合圍,即便自己武功再高,終是眾寡不敵。

現下形勢已是自己設計後的結果,若再耗下去別說解決劉明瞭,恐怕自己都沒法全身而退。

盛和幾番設計,又花了偌大金銀收買殺手行事,如今丐幫幫主之位已是唾手可得,哪有時間在此和他們虛耗?

他身子一旋,木棒刺出,逼開了高典靜一劍,硬是以右臂受了香馨如一招,也不顧鮮血噴出,人已沈身而下,攻入車廂,一掌便向端坐運功中的劉明殺到。

眼見劉明閉目端坐,顯是用功末完,旁邊的顧若夢給自己這下突襲嚇得花容失色,還沒來得及反應:盛和心下一喜,雖是晚了一日,自己終究還是解決了這強敵,只待劉明斃命,自己便可回到丐幫乘機收攬人心,即便其餘三位長老末遭暗算,等他們回來時也是木已成舟。

沒想到盛和還是得意的太快了逃,他一掌印出,尚未攻到劉明身前,突聽一聲怒喝,猶如獅吼入耳驚心,全沒準備的盛和給這巨聲一震,登時身子一晃;只見劉明睜眼開聲,一掌已重重地擊在盛和胸前!

口中嘔出血來,只聽得胸口喀的一聲,心知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

眼見劉明怒目睜眉,竟似內傷盡去、武功已復,這一下嚇得盛和瞻顫心驚,若論真實武功,劉明只怕還勝自己一籌,當日若非暗算也傷不得他,如今他既已康復,這大車明擺是個為自己而設的陷阱。

見有人侵入車廂,顏君鬥與朱華沁兩人也不顧氣息尚窒,顯是內傷不輕,連忙衝了上來;被盛和震開的二女也不敢落後,可是他們快,裡頭的戰況更快,四人還未趕到車廂邊,只見大車中碎木亂飛,一條臃腫狼狽的身影已沖天而起,轉瞬間已躍到了樹頂上頭,幾下起落人已去得遠了,只聽得半空中盛和的聲音傳回,「這小姑娘就先到我這兒作客,想帶她回去,明日一早帶劉明上落花坪換人吧!」

「糟了,師妹被他擄了去!」香馨如眼見,方才雖是一瞬,已見到被遠去的盛和挾制的正是小師抹顧若夢,心下不由慌亂,想要趕上去卻被師姐阻住了;回頭只見高典靜咬緊銀牙,抓著車廂壁的玉手用力到筋脈浮出,纖指幾要陷入木柱當中,似是極力強忍才能定下腳步不追,「來不及了,人已去遠,何況以盛和武功,就算你我追了上去,也非此人對手,人救不回來反而要再賠進去。還不如與前輩及眾人商議一番,看看怎麼救人吧?劉前輩身子如何,可有大礙?」

「還……還好。」一口淤血吐出,胸中氣息一順,劉明想要站起,一時間卻力不從心。

他負傷本重,便有藥物相助,加上一夜專心用功,也沒這麼快痊可,方才一掌已耗盡了他全力,加上盛和眼見詭計得售,眾人均是遠水難救近火,大事將成,難免掉以輕心,這才一擊得手。

只是一擊之後再無餘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盛和將顧若夢擊倒擄走,心下可是悶得透了,也幸好盛和雖有萬千缺點,卻還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眼見劉明竟有動手之力,還以為此處是劉明等人為他佈置的陷阱,一擊不中立時擄人而退,連車廂角落瑟縮的兩個弟子都不顧了,若非多在此撐得片刻,劉明的情況哪裡還瞞得住他?

「可惜小姑娘被擄……大伙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再上落花坪吧!」

「咦?」見劉明無事,朱華沁心下一松,突地發覺不對,張目四望才知,不知何時宮先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宮先人呢?」

「甚麼?」聽朱華沁這麼一提,眾人這才發現不見宮先的身影,四處張望也看不到他,甚至沒留下甚麼負傷的痕跡,方才車頂一戰,若非宮先見機得快,適時出手阻了盛和一陣,只怕此刻劉明已然無幸。

方才幾下兔起鵲落的交手,親眼見到的四人此刻回想方才車頂的情況,都不由心下暗驚此人修為,以他的年紀面言著實是極高明的了,照說這人該不可能見敵勢強大而逃之天天。

劉明突地心F一驚,筆向盛和離開的方向,「莫非……莫非他竟追了過去?」

「那怎麼辦?」聽劉明這話,顏君鬥不由一驚。

盛和挾著顧若夢早去得遠了,便是登高望遠、極目遠眺,也已不見蹤影,若宮先當真連招呼也不打一個便追了過去,自己等人想要跟上町難上加難。

雖說落花坪距此處尚還不太遠,可盛和陰險奸詐,既敢約眾人在落花坪一會,必是有了把握,也不知是暗伏機關,又或別有幫手,劉明傷勢猶在,眾人還真不敢直接殺上落花坪守株待兔呢!

高典靜和香馨如雖非弱質女流,向來極有主意,但小師妹被擒,也不由心亂如麻,一時之間還真出不了甚麼屯意,「師妹落在盛和手上,若出了事,可……可怎麼辦才好?」

「兩位姑娘暫且放心。」見高典靜和香馨如急得似要哭出來,顏君鬥咬牙苫思,一時片刻間卻想不出辦法;朱華沁急得團團轉,晃得人眼都花了。

劉明心下不由暗嘆,雖說武林中新人輩出,不論眼前這幾個又或才剛失蹤的宮先,都是年輕一輩的高手,這等人物丐幫的新起之秀可是一個也沒有,但終究是限於年紀經驗,光論武功出手個個了得,但臨到大事,卻是心慌意亂、猶豫難決。

劉明深知若自己不出面勸阻,這些人再怎麼想也想不出個主意,畢竟要想出周延的法子,心下的平靜是最基本的,心慌意亂乃是大忌,「盛和擄了小姑娘去,只是為了挾制我等,該當不會對小姑娘怎麼動手,我等不如先想想該如何應對明早之會,先救回小姑娘才是……」

「劉前輩說的對,」聽劉明這麼一說,顏君鬥收回了注目遠方的眼光,心下不由暗罵自己沒經驗,一出事便失了神,反倒還要劉明這傷者提醒自己。

說句實話,方才盛和亂中挨了香馨如一劍,以他那睚皆必報的性子,這一天時間顧若夢只怕難挨,但即使自己現下就衝上落花坪,也未必找得到盛和,敵暗我明之下說不定還要吃虧,方才那一下突襲便足以證明此點,還不如先養精蓄銳再說,「我等不若先尋個地方休息一下,好生養復體力,明早說不定還有一場惡戰。兩位姑娘放心,明早一戰我等雖未必留得下盛和性命,但必會全力以赴,先將顧姑娘救出來。」

「這個……」聽顏君鬥這麼說,朱華沁略略沈吟,幾番話想出口都收了回去,還是劉明看到了他的異常模樣,出口問了之後,朱華沁才開了口,「義兄所言極是,但……但華沁卻有個想法:若盛和此舉只是將我等牽制於此,自己反而先回丐幫總舵,將趙幫主之死賴在我等身上,那怎麼辦?此人既陰險若此,難保他不會來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若我等只呆呆地等著明早上落花坪,說不定會中了此人陷阱……」

「那……那你說該怎麼辦?」本來在劉明和顏君鬥的安撫之下,香聲如已平靜了下來,可聽朱華沁這麼一說,又不由得著慌,倒也不是她真那麼定不下心,而是這小師妹不僅僅是同門,還是師父的獨生愛女,若真傷了根毫毛,自己兩人別說沒法向師父交代,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這……」眼睛望向劉明,又望向余人,朱華沁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出來,「依在下想,還請劉前輩修書一封,說明此事事由,由我們之中哪個人帶著書信和這兩人回到貴幫,先讓貴幫中人有個準備,人證物證俱在,只要貴幫中人有所準備,便不會心慌意亂,即便盛和回了總舵,也無法為所欲為;至於其他的人則和劉前輩一同上落花坪去,明日一早盛和放人則已,若不放人,我們再與他拼個雌雄。請恕在下愚魯,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

香馨如握緊了手中長劍,可劍柄卻被師姐伸手壓著,想抽也抽不出來。

乍聞朱華沁之言,高典靜心中雖也難免激動,朱華沁之語雖是兩全其美的法子,卻是拿小師妹的性命冒險,明日一早若在落花坪上盛和沒看見自己的兩個弟子,凶性大發之下也不知會做出甚麼事來,眾人做好準備倒還不懼,最怕就是盛和竟向落在他手裡的小師妹動手,以他那時的震怒,顧若夢怕是性命難保,自己等人也不知是否來得及救人出來?

可是仔細想想,朱華沁所言確是面面俱到的辦法。

確實不能排除盛和以此拖住眾人腳步,好趕著先回到丐幫去的可能性,只是若他那樣打算,顧若夢的性命只怕猶在未定之天:若盛和顧忌自己等人的師門,或許還真不敢隨便對顧若夢動手,在奪得丐幫之前,至少會留下顧若夢性命,好讓自己這邊投鼠忌器;可若盛和當真甚麼也不顧了,甚至不怕與自己等人結下生死大仇,為了盡速回到丐幫總舵奪權,必不會帶著累贅上路,到時候顧若夢的命運……她連想都不敢想,按著劍柄的玉手微微發顫,「這……也是個主意,但典靜和師妹是一定要去救小師妹的,絕無二話。」

「啊?這個……」聽高典靜說的決絕,朱華沁登時張口結舌。

他雖不認為高典靜等三女是弱質女流,可昨日之戰上也看得出,若論武功,三女較自己還要弱上一些,顧若夢更是稚嫩,才會在一個照面間便為盛和所擒。

他的本意是希望讓高典靜又或香馨如回去丐幫,自己則和顏君鬥同劉明上落花坪去,以兩人的默契,聯手即使勝不得盛和,要救人該當還有機會;可聽高典靜這麼說,話語雖是平和,語氣中卻充滿不容違逆的決絕,香馨姍雖不說話,神情卻也無可動搖,偏偏若兩女不去丐幫,自己武功稍差顏君鬥一些,難不成要自己去丐幫乾這事,而讓義兄陪二女與劉明上落花坪?

若是他們有所疏虞,自己豈不成了貪生怕死之輩?

偏偏主意是自己出的,總不能又被自己打消掉,他求救的眼光望向顏君鬥,卻見後者聳了聳肩,臉上表情竟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

「恭喜你了,二弟,向丐幫解釋此事的重責大任就交代在你身上了,此事至關緊要,無論怎麼緊趕慢趕,你也得帶著二人先上丐幫做好準備,此事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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