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нцol awц.co м
司霧困倦的伸了個懶腰,眼皮睜開的時候腦子里只有繼續安眠的懈怠,這種情緒黏糊糊地貼在全身上下,蠱惑著她倒回床上。
但——生前何必久睡,死後也會乾活。
來了鬼都才發現原來鬼也不能想睡就睡,那這和活著又有甚麼真正的區別呢?
這一覺睡得意外地不錯,酆都還挺適合睡覺的,雖然外面嘈雜聲的來源是鬼,但是總比之前的遊蕩者嘶吼好。
外面天亮了,或者說,酆都那種不陰不陽的灰蒙蒙的「亮」。
她起身變了下衣服,回上來的血條在獵血刺的點到為止下成功消失,回歸了經典掌櫃皮子。
司霧低頭瞥了那截纏在腿上的鎖鏈一眼,它在她半夢半醒的時候就重新動作了,那個時候被驚醒了的自己只覺得它敬業,現在腿被纏了一晚上浮出病態的紅,司霧倒是覺得它也太敬業了。
「官爺也要起這麼早上班嗎?」
鎖鏈當然不會回答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貼在那裡,像個脾氣很好,非常好相與的鬼。
當然,這只是自己騙自己,怎麼可能有鬼好相處呢?
脖子上的鎖鏈倒是沒有甚麼動靜。
「早。」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早呀。】
【今天的任務是接待三位顧客。】
然後呢?
【可以做一些主線吧,長期任務。】
系統的聲音一如往日的漫不經心,司霧踩著樓梯往下走,鎖鏈拖在木樓梯上,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小書包非常聽話,是家養的好寶寶,起得比她早,大概是一個小時前?記住網址不迷路lāмei3.cǒ м
它摸了摸她的臉,討了個親親就去自主性的乾活了,像收割、餵養腦白金的事情就是它乾的,真的越來越聰明瞭呢。
來客食肆的一樓還是昨晚的樣子,門角那撮艾草又被小書包續上了一小把。
不同的是,門縫外面有影子,好幾個。
它們安安靜靜地擠在門口,迭在一起,約摸著是在排隊。
鬼也會這麼有秩序嗎?
不過它們排隊歸排隊,但真放進來之後還能不能維持這個秩序就不好說了,司霧慢悠悠走到門邊,伸手把門閂撥開。
外面那排鬼同時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她那看不見的氣場衝了一下,這樣會讓她誤會自己很強啊。
為首的是一隻矮小的老鬼,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衫,手裡攥著個破碗,它抬頭看了司霧一眼,又飛快地把頭低下去,喉嚨里含含糊糊地擠出一句:「聽說掌櫃這兒……賣活人吃的熱食?」
它身後還站著三四隻,有缺胳膊的,有臉上缺一塊的,還有一個乾脆只剩半個腦袋,剩下的半個用一塊髒布裹著。
它們全都自以為小心地盯著自己。
「誰告訴你們我這兒有熱食的?」
那只老鬼攥著碗的手緊了緊,小聲說:「昨天夜裡,大肚鬼在暗巷里嚷嚷了半宿,說這兒有位新掌櫃,手上過的是活死人肉,一碗下去魂都穩了。它還說……還說掌櫃的年紀小,看著凶,其實肯收東西就賣。」
司霧聽到「年紀小,看著凶,其實肯收東西就賣」這半句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心想大肚鬼這鬼確實不是甚麼好鬼啊,明裡暗裡整她是吧。
她側身讓開門口,往櫃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進來吧,別擠,一個一個來。」
那幾只鬼像是得了赦令,這才挨著門框一個接一個往里挪,進來之後自動在櫃台前面排成了一列,老鬼把那只破碗擱在櫃台上,又從懷裡掏出兩枚發黑的銅錢和一小截乾枯的草根,整整齊齊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