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對於此怪的恐嚇,司霧沒有甚麼感覺,哈哈哈反正她現在這麼香,多它一個就多它一個算了,不要因為之後更加難過了就整得好像她原本就不難過一樣。
不過是命運給她施加更多苦難而已,祂眨眨眼應該是在給苦難調理濃度。
「哦。」
司霧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看向門外那個歪著頭的小丑。
「現在想吃我的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帕緹的眼睛眨了一下,那雙有著不同色彩的妖異紅寶石依舊是美麗的藝術品。
「真令人傷心,客人把我當成路邊的野狗了嗎?」
「你比野狗貴多了。」
司霧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你要麼趕緊處理後續債務,要麼趕緊走」的懶散。
她當然怕,但目前有點脫敏了,剛剛強暴了自己的胃,胃還沒原諒她。
這時候再來一個小丑說「你好香啊,我想吃你」。
她真的只想說排隊吧。
還有,「好香」與「好吃」的概念?
哈哈,有人間極致的味覺滅頂在前拋磚引玉,她真的不覺得自己是好吃的,比起珍饈,這更像是被香水豬油污染了,這群怪物也是真的重口味。
「客人變壞了呢。」
「這很好,壞掉的東西總是比較有趣。」
還有賬,尾賬。
司霧不想聽它廢話影響她的精神狀態,她選擇把右手從門縫里伸出去一點。
「你要怎麼結算,是我自己划兩道放點血,還是甚麼?」
小丑沒說話,瞥了眼這層對它來說脆弱的和糖殼一樣的安全屋保護。
那個傢伙給她付完款了……
於情於理,它好像不該闖?
它是個有禮貌的紳士,優雅的單膝跪下,托起客人的手。
是活人的白,血管在皮膚和光影的欺騙下泛著藍,扎著堆,這裡的血液很充沛,很富足。
和它的紅手套貼在一起,顏色很跳,是有點刺激的對比了,看著不太配,又有點太配了。
它毫不猶豫的就咬了下去。
牙齒刺進手腕內側的瞬間,客人整條手臂都抽了,可能她很痛?
疼。
司霧看著自己的皮膚被咬開,血管被犬齒壓住,血從破口裡被吸出去。
失血帶來的冷很迅速地從手腕往肩膀漫,再到胸口,而比冷更清晰的,是它舌頭貼著傷口內壁,一下一下用舌頭舔著吸著把還在發顫的肉屑卷進嘴裡。
再用牙齒磨蹭著暴露在外,沒有了體表保護的殷紅血肉,試圖卷出更多的肉沫,吞下,捲走。
它像在進食。
司霧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也沒把手抽回來。
【玩家生命值跌破10點,注意!】
系統警報在她腦子里響得又尖又急。
她只覺得冷,失血的冷從內部滲出,一層一層蓋在骨頭上。
【玩家生命值為3!!!】
帕緹終於松了口。
它舔了舔唇縫,又看向那只被它咬爛的手腕。
「多謝款待,客人。」
司霧沒聽見,她已經從門裡滑了出來,臉朝下被小丑接住,身體半截在門檻外,半截還留在安全屋裡。
風吹過來,卷著那股甜膩的血腥味,一下一下撲在她後頸上。
帕緹歪頭看著她,這個客人身體余顫的好像有點點激烈了?
最後,它慢慢伸出手,用紅手套的指尖戳了戳她的後腦勺。
沒醒。
「作為怪物,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溫柔地殺掉您呢。」
它如此說道。
裹著漂亮紅手套,優雅又纖細的手按在細細白白的脖頸上。
指尖輕敲,逗弄著那截弱弱的部位。
它的耐久被她騙到了4/100,那它把她的生命壓到3/300,也很正常吧?
客人小小一隻啊……
縮在它臂彎里,又軟又冷,腕子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這麼小,這麼好殺。
可就是她,讓它那點本來就不多的耐久,又少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