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這很詭異,等等等等——】
司霧沒理它,正要把道具從背包里拖出來,視線邊緣忽然跳出一個小紅點。
她眨眨眼,順手點開。
【你的系統被你嚇到了,給你發了一個機會。】
【派對小丑帕緹來到了你的安全屋門口。】
【拿一些歪瓜裂棗敷衍一下它就可以了,有一些東西你的系統已經給你代付款了。】
「咚、咚、咚。」
沈重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聲音並不急促,反而帶著一種彬彬有禮的韻律感,徬彿來訪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位午夜登門的紳士。
自熱火鍋的蒸汽還在升騰,但那股辛辣的食物香氣,似乎被門外某種更加甜膩粘稠的氣息壓制住了。
一種混合著水果與廉價糖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的味道,正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安全屋內的燈光在這一刻閃爍了一下,牆壁上投射出司霧的影子,隨著光線的晃動而扭曲拉長。
敲門聲停下了。
門外變得一片死寂,但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卻愈發濃郁。
片刻後,一個輕快的,但徬彿捏著鼻子發出的尖細聲音隔著厚重的鐵門傳來,聲音里充滿了刻意誇張的愉悅感。
「有、人、在、家、嗎?我是來送驚喜的派對小丑哦~」
司霧對小丑這怪有非常大的記憶,它是她目前見過最強的一隻怪,是那種強大到感覺它一巴掌下去安全屋耐久將如同玻璃般破碎的強大。
系統這次是真給她請了尊瘟神回來。
她努力把這輩子所有高興的事都翻出來想了一遍,結果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最後只能垮著一張臉,走過去開門。
鐵門拉開一條縫,外面的甜腥味像活物一樣擠進來。
又看見了那雙眼睛。
有過初見後,第二次見面了很多細節反而更清楚,和未知者那種三對白眼不一樣,帕緹的眼睛本身沒有動,真正在動的是裡面那枚紅色稜形的東西。
那玩意轉得飛快,快到稜角全部模糊,像在眼球里畫出一個血色的圓,帶著某種讓人頭暈目眩的節奏。
「瞳孔」轉成這樣,真是驚悚。
再一細看能看到它的眼球底色是純紅的,是清亮極了的寶石色彩。
兩顆被舔得發亮的紅寶石,嵌在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臉上,比眼球更加紅的血紅色「瞳孔」在裡頭瘋狂打轉,外面那層美麗清透的紅卻一動不動。
又詭異,又精確。
壞掉的八音盒里永遠只有那一小片發條依舊發瘋地轉。
撇開恐怖不談,這眼睛確實挺藝術的。
帕緹像是能察覺到她的視線,臉上的油彩慢慢咧開,嘴角要笑不笑地扯到耳根。
「客人總算開門了,我還以為您不在呢。」
它站在門外,可聲音是從司霧後頸滑過去貼著她皮膚說話的。
「這次,想買點甚麼嗎?」
它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很輕的「咔」聲。
司霧看著門縫外那張漂亮到不真實的臉,又看了看那雙轉個不停的紅色稜形瞳孔,決定不繞彎子。
「有菜單嗎?」
帕緹安靜了一下,隨即油彩下的嘴角拉平。
「可以有,客人說說訴求。」
「我想要和食用有關的詞條。」
帕緹歪了歪頭,片刻後它笑了一下。
「美食家如何?紫級的。」
「我買得起嗎?」
「買得起哦。」
它聲音愉悅。
「那個肉是少見的純負面道具,鄙人也知道它的屬性呢。」
它往前傾了傾,沒有真的碰到她,但那股甜膩的血腥氣忽然濃得像要滴下來。
「只要客人讓我淺淺地品嘗一下您的味道就可以了……」
司霧沒有退。
「你要吃掉我的頭,還是心?」
帕緹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開了,眉眼彎彎,油彩在陰影里像活過來一樣。
「顧客真大方,但是報酬已經足夠,作為一個明碼標價的商人,自然不會超出合理範圍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