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司霧甚至沒看見具體的形狀,只感覺到前面和後面的自己被輕輕劃開,像是被一條細鏈一樣的紅痕「穿」了過去。
【習以為常的防護】瞬間炸開,那層高達20的護盾值連聲音都沒出就碎了,緊接著她整個人被不知名的巨力帶得向前飛起來,痛感是比被一根看不見的鋼絲抽在側腹旋轉著撞進一堆破紙箱里還炸裂的。
疼。
原來人體被打穿是這種感覺?
不對……她這都沒有死嗎?
司霧趴在地上,發現不到任何名為活的可能性,細線一樣熾熱的溫度從身體各個位置同時湧出來。
痛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像潮水一樣被甚麼東西壓下去。
沒時間躺在地上裝死,有甚麼東西開始朝這邊走,鞋底踩在碎裂的瓷磚上。
膾子手準備檢查自己準備切的那塊肉有沒有標線整齊,它一貫喜歡打上正反面切割線來分割食物的臉皮和背皮。
小書包動了。
它沒有等司霧下令,自己打開格子,把希望之肉一塊接一塊往外吐,肉落在地上發出一種又潮又生又帶有一股詭異的誘惑力的氣味,小書包像是知道那些東西能被甚麼吸引,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甚麼。
它想給司霧爭取時間。
司霧已經沒力氣去管那些肉會引來甚麼了,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身上是沒有流出血,劇烈的疼痛也被腎上腺素之類的保護措施給屏蔽了,但是自己現在離死大概是臨門一腳的距離吧?
小書包的推背感非常強烈,把她硬是推出了這個地方,那個東西應該是對希望之肉很感興趣,沒有再追出來。
好累……好累。
「人,人,主人,人,主人,主人……」
好吵,甚麼東西……
「人,人,人……」
小書包?
「人!人!」
啊,是小書包呢。
「主人!」
好了好了,會回去的,你別吵吵了。
司霧其實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安全屋的,好像是小書包一直在推她,又好像是她自己用膝蓋和手肘一點一點蹭回來的,腳下的路像泡過水的紙板,每踩一步都往下陷一點。
門「咔噠」一聲合上,安全屋裡那股熟悉的霉味湧進鼻腔時,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線,連站都沒站住,一頭栽了下去。
意識像被誰從後腦勺拉滅的燈,「啪」地一下,全黑了。
壞消息,她痛醒了。
還有第二關,別笑,你來了你也過不了。
痛醒了又昏過去,再痛醒,一晚上反反復復,身體被甚麼惹人煩的細胞和保護機制從裡面慢慢烤,又被它們冰貼著脊背的往下拖。
當然這其實連「醒」都算不上,只能算一次一次從黑里被拽出來,徹徹底底,層層迭迭,循返往復,循復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