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司霧站在安全屋裡,把木板從地上撿起來迭在一起,手指按住最上面那塊,心念一動。
所有木板消失了。
甚至沒來得及眨眼,那些木板突然就像掉進了一層很薄的水面下,從手中輕輕一滑,沒了。
不冷不熱,不重不輕,像從她手下被其他東西「拎」走了。
可她能「感覺」到小書包裡面多了一個格,格子里擺著幾塊木板,迭得整整齊齊,心念再動,木板重新出現,紋路都還是原來的,連邊角那塊灰都沒掉。
再試了一次,不接觸木板也可以直接收進去,哪怕不是迭在一起也能一口氣全收進去。
……好方便。
和系統自帶的背包完全不同,系統背包只有十格,每格能放一樣,同種物品不能迭加,拿取還得點開面板身體接觸,很不方便。
司霧把門推開一點,外面那股腐臭味又湧進來,也沒急著出去,先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巷子里沒別的動靜,只有那具屍體倒在她門口,腦袋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深色液體混著碎骨渣,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
屍體不能一直放這兒,先不說會不會引來別的喪屍,光是這個味道和那些不知名的液體,她就不想讓它挨著自己的安全屋。
門口這地方太近了,她又不能一直待在屋裡,萬一有甚麼病毒細菌順著風鑽進來,自己連個口罩都沒有。
司霧用剩下的半截木板撥了撥屍體的手臂,軟得嚇人,像一袋灌滿泥水的皮囊,稍一用力就陷下去,用木板往腦袋上又補了兩下,直接搗爛就開始找東西。
結果甚麼都沒有。
沒有晶核,沒有鑰匙,沒有綁在口袋里的紙條,翻了半天除了幾片爛布和碎肉,甚麼都沒找到。
末日小說騙我,不過也沒事。
司霧盯著那具屍體看了一會兒,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這東西如果算一個整體,能不能收進小書包?
隨著她的想法,屍體從地面消失了,而小書包里多出一個格子,裡面裝著一具軟塌塌的死喪屍,安靜地待著,像一塊被按進罐頭的爛泥。
司霧沒覺得惡心,反而松了口氣,這東西能裝就行了。
關鍵時刻,把一具喪屍突然甩出來,撇開恐怖不談,喪屍病毒這玩意兒說不定就是生化武器。
沒有血清,沒有解藥,沾上一點可能就沒命,和刀口淬毒沒甚麼區別。
小書包沒發出聲音,但司霧明顯感覺它委屈了,司霧沒想理它,委屈就委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誰知它的怨氣更大了些,重量開始提升,無奈之下,司霧只能低低說了一句:「寶寶,忍忍。」
小書包沒再「墜」了,安靜下來。
巷子很窄,空氣很靜,系統沒有地圖功能,面板里也沒有「自動巡回導航」這種好東西,那只能靠自己記。
她沿著巷子慢慢向外走,盡量不弄出聲音,那個被動技能應該已經生效了,走路時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比以往淡一點。
巷子盡頭接著一條街,兩邊是那種老式居民樓和幾間小鋪面,捲簾門都半拉著,司霧躲在一根電線桿後面,準備先觀望觀望。
風吹過去,幾張舊報紙在地上滾了一圈,發出「啪啦啪啦」的響。
沒有腳步聲,連一隻鳥都看不見。
安全屋門口那只是「遊蕩者」,聽覺敏感但視力差,那只要不發出大聲音循著暗處走,就算街上有那麼一兩只,也不容易被發現。
可萬一有別的東西呢?系統只說「反派陣營」,她不知道除了那種「遊蕩者」還有甚麼,但人不能餓死。
司霧蹲下身子,借著牆角往前移動,像只貓一樣靠近第一間鋪面,是一家小賣部。
捲簾門拉下來一半,下面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她蹲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甚麼也沒有。
於是她趴下來,從捲簾門下往裡面看,甚麼都看不清,只能聞到一股混著灰塵和霉味的氣息,不太新鮮。
從地上摸起一塊小石子,往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