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鐵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像是鎖舌松開。

司霧沒有馬上開門，而是貼近門板趴在地上透過門縫往外看，外面是一條灰撲撲的窄巷，地上有乾涸的黑色污漬，牆皮剝落得厲害。

就在門口斜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肩膀一高一低，站姿很怪，像隨時要倒下去，衣服破得不成樣子，後頸的皮膚爛了一大片，露出暗紅色的肉，頭微微歪著，發出一種很輕的、喉嚨里擠出來的氣音。

喪屍，很近。太近了。

如果直接推門出去，那東西只要一轉頭就能撲過來，她不確定這東西的速度有多快，也不打算用命去試。

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鐵門發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嚇得她動作頓住，那喪屍沒反應，依舊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起伏。

於是又推開一點，門縫寬到夠她側身看到更多東西，巷子不長，再遠一點的地方似乎是一條空蕩蕩的馬路，天色很暗，像黃昏又像陰天。

風裡有股很淡的腐臭味，不太重，但一直往鼻子里鑽，喪屍還是沒動。

司霧剛想再觀察一下，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身處安全屋時，不會受到反派陣營察覺，除非你的安全屋耐久值降至零。不過真到那時候，你應該也沒命了。】

司霧整個人一哆嗦，差點把門撞開，但還是把門穩住了，心跳快得離譜。

這個系統真的很喜歡突然說話，但有了信息保證就需要認真考慮眼下能做的事。

硬拼是不可能的，她手裡能用的只有木板，安全屋牆角堆著幾塊，長短不一，邊緣粗糙，有一塊上面還帶著半截釘子，把它拿在手裡是沈甸甸的。

系統在面板角落里給了個數據，木板，品質：無，傷害：受持有者力量影響。

那就是三點傷害。

司霧站在門後，低頭看了看木板，又看了看外面那只還在發呆的喪屍，有個念頭浮上，能不能就在屋裡打它？

先試試，她撿起另一塊小一點的木板，從門縫里丟出去，木板砸在喪屍腳邊，發出「啪」一聲響，喪屍立刻有反應了，猛地轉頭朝聲音方向看去，喉嚨里的氣音變大，身體趔趄著朝那邊晃了兩步。

好，是聽聲音的，但她沒有暴露。喪屍看的方向是木板落點，不是門。

司霧把手裡帶釘子的木板握緊，從門縫里伸出手，用力甩出去，準頭一般，但距離夠近，木板旋轉著砸在喪屍後腦上，「砰」地一聲悶響，砸得那東西往前一栽，又慢慢站直，轉過頭看向門的方向。

她迅速縮回手，把門縫拉到只剩一線。

喪屍盯著方向看了好一會兒也沒動，過了一會兒又慢慢轉回去，恢復了之前那種歪斜的站姿。

這法子能行，但木板傷害太低，她得慢慢磨，怎麼也不能知道它的血量……

【擊殺一隻後，將自動解鎖怪物圖鑒。】

系統又冒出這麼一句，話說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是甚麼步步高點讀機嗎？

木板零零散散堆在牆角，司霧數過了，一共七塊，長短不一，有兩塊一拿起來就掉渣，估計砸一下就得散。

真要一塊塊扔出去，別說百發百中，就是全中，也不一定夠磨死門口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