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情人旅館大冒險(一)
某天晚上。
打工結束後,拖著有些疲憊但心情還不錯的身子回到家,剛衝完澡擦著頭髮,手機就響了。是未霧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這傢伙,時間掐得真准。
我按下接聽鍵,屏幕亮起,未霧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似乎也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穿著寬松的居家T恤,背景是她那間簡潔得過分的房間。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只有台燈暖黃的光暈映著她的側臉。
「喲,剛回來?」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點事後的慵懶。
「嗯,今天店裡盤點,稍微晚了點。你呢?」我把手機靠在書桌的筆筒上,找了張椅子坐下。
「早就回來了,還陪詩音看了會兒電視。那孩子最近迷上了一部音樂劇電影,拉著我一起看,其實還挺有趣的。」未霧說著,用手撥了撥額前垂下的濕發。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放鬆,但眼神里似乎藏著點甚麼。
閒聊了幾句日常後,未霧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收斂起來,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讓臉更靠近攝像頭。
屏幕那頭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點沈思的意味。
這種表情在她臉上可不常見,尤其是在這種私下閒聊的時候。
「阿衛。我啊,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開口,語氣鄭重。
「甚麼事,未霧小姐?」我下意識地也坐直了身體,看著屏幕那頭神情嚴肅的"女朋友",我這邊的背脊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徬彿在接受甚麼重要訓話。
心裡開始快速回想最近是不是又做了甚麼惹她不快的事,或者不小心觸碰到了我們之間那不成文的默契界限。
她看著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將視線移開,望向屏幕之外,徬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享受我此刻的緊張。
停頓了好一會兒,長得讓我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在安靜房間里放大的聲音,她才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攝像頭上,然後伸出食指,用指尖輕輕划過自己光滑的下巴,動作緩慢而帶著某種儀式感,這才開口說道:
「我們……在學校里做愛,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確實。」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卻又直指核心。
被她這麼一點明,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們似乎真的把學校當成了某種……便利的野戰場所?
這個認知讓我臉頰有點發熱,但更多的是被她如此直白地提出這個問題的衝擊感。
「天台、體育館後面、又是天台。」未霧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她的表情很認真,像在做一份行為分析報告。
「還有,空教室也算。仔細想想,我們倆,在床上做的次數反而比較少吧?」
「嘛,畢竟彼此的家裡都有家人在,或者各種原因,時機總是不太湊巧。」我試圖為我們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說,藉口。
「你爸媽在家的時候總不方便,我爸媽雖然偶爾出門,但也得碰運氣。而且……在學校那種地方,總覺得有種不一樣的……刺激感?」最後這句話我說得有點小聲,帶著點試探。
「這點我不否認。」未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家裡確實限制多,學校的'便利性'和'隱蔽性'(雖然風險也高)是客觀存在的。但是,」她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不管怎麼說,在學校里做也太多了吧?簡直毫無節制可言。我們是不是有點……太依賴那個環境了?或者說,太不挑地方了?」
嗯。
被她這麼一說,確實感覺我們有點太沒節操了。
仔細回想,入學以來,光是我能立刻想起的、在學校里不同地點發生的"意外事件"就有好幾次。
而且,再加上和詩音還在保健室做過。
簡直是在學校里到處搞了個遍啊,教學樓區域都快被我們"開發"完了。
這種認知帶來的羞恥感和某種奇妙的成就感混合在一起,讓我心情複雜。
不過,這些情況未霧應該也都知道。
她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翻舊賬的人。
既然她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而且是以這種"發現問題"的口吻,那就說明她不僅僅是在陳述事實。
也就是說,她大概是有甚麼提議,或者至少是有了新的想法,才會用這種方式作為開場白。
「未霧,正題是甚麼?」我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
她鋪墊了這麼多,肯定不只是為了感慨一句。
「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你是不是有甚麼……新想法?」
在我催促下,未霧的臉上露出一絲"被你看穿了"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正經。
她左右看了看,雖然房間里顯然只有她一個人,她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徬彿在分享甚麼機密,然後才進入了正題。
「我們差不多也該……正式'出道'了吧?」她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然後清晰地吐出後面幾個字:「……去情人旅館。」
「————!!」
情人旅館。
情人旅館啊!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我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那可是情侶們為了避開人耳目、孕育愛意(?)、進行深入交流的、傳說中的、超級不正經但又充滿誘惑的住宿設施啊!
在我的認知里,那幾乎是"成人關係"和"正式約會"的某種標誌性場所。
和學校天台、空教室那種帶著青澀、冒險和隨時可能被抓包的背德感完全不同,那是另一種層面的、更為"成熟"的、需要計劃和金錢的"娛樂"場所。
震驚過後,第一個冒出來的問題是關於我們關係的定位。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
「真的可以嗎?我們又不是戀人,也能去情人旅館嗎?」
問出口的瞬間,我就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傻。
按照我們之間那種模糊又親密的關係定義,好像沒有甚麼"不能做"的事情。
但"情人旅館"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強烈的"戀人專屬"色彩。
果然,未霧的回答乾脆又帶著她一貫的"道理我懂"風格。
「可以啊。為甚麼不行?」她歪了歪頭,表情理所當然。
「又不像上次那家甜品店,還要搞甚麼'戀人測試'。那裡只管收錢,才不管進去的人是真情侶、假情侶、朋友、還是甚麼其他奇妙的關係組合呢。只要付錢,遵守基本規則,誰都可以用。」
「那倒也是。」我被她簡單的邏輯說服了。
確實,商業場所,金錢交易,你情我願,沒甚麼不可以。
是我自己把"情人旅館"這個詞想得太具有象徵意義了。
不,老實說,其實我也想過要不要提議"要不要去一次情人旅館試試?"。
畢竟看過的漫畫、小說里,那裡總是被描繪成擁有各種新奇設備、氛圍曖昧、可以盡情享受二人(或以上?)世界的神秘空間。
心裡早就有點好奇和嚮往。
但因為怕堅持'不戀愛主義'的未霧會認為這種提議太"情侶化",或者覺得我有意把關係往那個方向引導而不高興,所以一直沒敢提出來。
現在看來,未霧小姐,您的思維還挺靈活嘛,完全不受這些世俗標籤的束縛,純粹從"功能"和"體驗"角度出發。
這份坦率和實用主義,果然很"未霧"。
似乎是為了進一步說服我,或者只是單純地分享她的計劃,未霧接著說道,語氣里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而且,最近打工很努力,攢了不少錢。」她晃了晃手指,雖然我看不到她的錢包。
「這不正是該用的時候嗎!體驗一下不同的環境,不用提心弔膽怕人突然進來,也不用擔心時間太趕或者地點不舒服。可以慢慢來,好好享受。」
她說得很有道理。學校的環境雖然刺激,但總是伴隨著緊張和倉促。能有一個安全、私密、可以放鬆下來的空間,聽起來確實很不錯。
「說得對。」我被她說動了,心裡那點好奇和期待也膨脹起來。「去吧!就這麼定了!甚麼時候?這週末?」
我的積極響應似乎讓未霧很開心,她眼睛彎了起來。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眼睛一亮,用一種更興奮、更帶著惡作劇意味的語氣說道:
「難得的機會,把詩音也叫上,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吧?」
「什什什什甚麼!?!?」
詩音也……三個人??
我的大腦瞬間過載。
這個提議的衝擊力比剛才說要去情人旅館本身還要大上十倍!
和未霧兩個人去,已經是突破性的進展了;再加上詩音,三個人一起踏入那種地方……這畫面、這組合、這背後可能隱含的"活動"……啊——,不行不行!
客人!
這想法太色情了!
太超過了!
我的理智(或者說殘存的羞恥心)在尖叫,但與此同時,某種更加黑暗、更加興奮的期待感卻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讓過快的心跳平復下來,然後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帶著點自我吐槽意味的回答:
「……我得先存著。」
這句話既是對這個驚人提議的回應,也像是在對自己說,需要點時間來消化和接受這個可能性。
未霧顯然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用一種戲謔又帶著好奇的語氣反問:
「那個能存得住嗎?」
她指的當然不是錢,而是別的甚麼東西。
就這樣,這個大膽的計劃被提上了日程。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通過LINE斷斷續續地商量著細節:時間定在了下個週六下午,地點選在了車站附近一家評價不錯、據說房間比較乾淨、隱私性也好的連鎖型情人旅館。
未霧負責主要的信息蒐集(她在這方面意外地有效率),而詩音那邊,據未霧說,她稍微提了一下,詩音雖然害羞得滿臉通紅,但還是小聲答應了。
這讓我再次感嘆這對姐妹在某些方面的開放和默契。
時間一晃就到了週六。
我中午前就按照約定,提前來到了車站前的大型雕塑廣場等著。
陽光很好,週末的車站前人潮湧動,穿著各式休閒服的男女老少來來往往。
我身上穿著為了今天特意新買的一套休閒裝——深藍色的修身襯衫和米色的卡其褲,搭配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頭髮也比平時多抹了點發蠟,仔細抓出了造型。
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邊,我忽然有點自我懷疑:是不是太用力過猛了?
這身打扮,更像是要去進行一場正式的約會,而不是……呃,去進行某種"多人運動"。
不,畢竟是第一次去情人旅館。
雖然名字裡有"Love",但好歹也是旅館嘛,算是某種"外出住宿"體驗?
儀表必須得好好整理!
我這樣說服自己。
等待的間隙,為了緩解莫名升起的緊張感,也為了以防萬一,我掏出手機,調到前置攝像頭,像照鏡子一樣仔細檢查自己的儀容:臉上沒有沾到奇怪的東西吧?
領子有沒有翻好?
頭髮有沒有哪一縷不聽話地翹起來?
就在我專注於手機屏幕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檢票口方向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她們也看到了我,徑直朝這邊走來。我趕緊收起手機,調整了一下表情。
「喲。挺早嘛。」未霧率先開口,她今天也是一身休閒打扮,白色的寬松字母T恤,淺灰色的牛仔短裙,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腳上踩著舒適的白色運動鞋。
她肩上挎著個小巧的帆布包,看起來清爽又隨意。
「學長,今天請多指教!」詩音跟在未霧身邊,聲音清脆地打招呼。
她的裝扮和未霧形成了鮮明對比——一件淺粉色的、帶有蕾絲領口的收腰連衣裙,裙長及膝,搭配著白色的短襪和小皮鞋,手裡還拿著一個同色系的小手袋,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精緻,像要去參加一場優雅的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