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我祝你幸福
林妧渾身顫抖,這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想原地消失過,但這裡也沒地方給她鑽。
謝承驍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還有點被抓現行的尷尬,這會兒卻甚麼都顧不上了,直接把那件外套給林妧裹上。
可這是件短外套,齊硯洲拿圍巾給她擋了住下半身。
「別看了。」
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林妧臉已經紅得快滴血,真是丟人,她恨不得當場死過去。
程景川原本壓著一肚子的火一路找過來,可真看到林妧縮在那裡,怒氣反而硬生生卡住。
謝承驍已經把人整個抱起來,林妧立刻把臉埋進他肩窩,死活不肯再看門口。
「走走走……」感覺都快哭了。
謝承驍抱著她直接往浴室走,讓林妧先去洗洗,自己又回到客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齊硯洲也順著他的視線,十分客觀地審視了一遍自己。
確實不太像話,傷風敗俗。
謝承驍隨手撈過衣服往身上套,嘴裡還不忘損一句:「你的地方,你不招待一下?」
齊硯洲走去衣櫃拿了件浴袍穿,居然還有心情回他:「你離門近。」
程景川從頭到尾沒說話,他決定等元寶出來。
齊硯洲看了一眼門,又看向程景川手裡的房卡。
這張卡哪來的?
這裡是他的地方,程景川能找到這裡,已經夠有意思,還能把門打開。
齊硯洲眼神冷下來,他暫時沒興趣問程景川來幹甚麼,有人繞過他給程景川開了門。
謝承驍在旁邊套上襯衫,剛抬頭氣氛已經變了。
剛才還是男人之間那點破事,現在不是了。
「程董。接連兩次登門,是有事找我?還是最近對我的私生活很有興趣?」
程景川才不理齊硯洲。其實他剛剛站在門口,大腦也突然一片空白。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進個門,能把元寶嚇成這樣。
程景川一路上給林妧打了七八個電話,沒人接,最後一通響到一半,被人掐了。
地址並不難查,麻煩的是,那裡是齊硯洲的地方。
所以他沒有讓助理直接聯繫酒店,他一個電話繞去了巴黎。
接電話的是Varenne酒店集團控股家族的成員,也是集團董事會副主席,程景川和他認識十幾年。
「我有個人在你們倫敦的Ashbourne,喝多了,現在聯繫不上,我需要確認她有沒有事。」
對面原本還在翻文件,聞言停了一下:「Qi039;s suite?」
「嗯。」
「Jingchuan,你知道那是誰的房間。」
程景川站在車邊,神情淡然:「所以我才給你打這個電話。」
「我可以讓倫敦的人陪你上去。」
「至於那扇門,Jingchuan,你欠我一次。」
十分鐘後,倫敦方面收到Auremont集團總部的直接指示,酒店總經理親自等在電梯廳,身邊只帶了一名安保主管。
他知道頂層住的是誰。總部給出的指示很明確,只確認房內人員安全,不進入套房,不向程景川提供永久權限,不留下任何額外訪問授權。
至於齊硯洲明天會不會追究,那是總部要解釋的事,倫敦酒店沒有資格替任何一邊做決定。
三個人一路無話,電梯抵達頂層以後,經理拿出一張臨時權限卡,卻沒有立刻遞給他。
「Mr. Cheng,按照規定,我們需要陪同。」
「可以。」
走到套房門前,他按了兩遍門鈴,都沒人開,程景川只好重新撥通林妧的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眼神一沈,直接向那名高管伸出手。
「你們可以走了」
人喝了酒,完全失聯,已經足夠構成一次合理的 welfare concern。
總經理沒再說甚麼,打算開門,程景川卻說「你們留在這裡,有問題我叫你。」
「如果沒問題,今晚你們甚麼都沒看見。」
對方最終還是帶著安保退到了走廊另一端。
程景川握住門把手的時候,都還在想,元寶最好只是喝多了。
齊硯洲在等他的回答。
他現在就這麼站在那,神情坦然:「我來接元寶。」
這時候從浴室傳來林妧的聲音。
「齊叔叔」
齊硯洲倒是應得很自然:「來了。」
三個男人同時安靜了,程景川的心沈了沈。
他剛往浴室方向走一步,程景川的視線已經跟了過去,因為她叫的卻不是他,是齊硯洲。
那他站在這裡算甚麼?
她甚麼事都沒有,真正闖進別人生活的人,反而是他。
這個念頭讓程景川很不舒服。
可他又冷著臉想,剛剛像甚麼樣子!
齊硯洲已經走到浴室門口:「怎麼了?」
裡面窸窸窣窣一陣。
「你別趕人。」
齊硯洲挑眉,上一次在S市也是這樣,程景川一出現,兔子甚麼都顧不上了。
他靠在門邊,語氣倒很溫柔:「我為甚麼要趕他?」
「不過你再不出來,我就不保證了。」
「齊硯洲!」裡面立刻急了。
「洗你的。」
林妧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她是破罐子破摔了,現在反而鎮定下來。
程景川卻第一眼就皺了眉:「頭髮怎麼不吹?」
「沒事,一會兒吹。」
「要吹頭髮,元寶。」
「你怎麼來了?」
程景川居然被她問得短暫地語塞。
他怎麼來了?因為她不接電話,因為他擔心她。
因為他知道她和這兩個人待在一起以後,一整晚都心神不寧。
可這些話當著齊硯洲和謝承驍的面,他一句也說不出口。
最後他只問:「元寶,要不要去姑父那邊?」
林妧下意識看向另外兩個人,就是這個動作,讓程景川心裡一沈。
謝承驍早就穿戴整齊,他本來也沒打算留在齊硯洲這裡過夜。
他可以接受三個人在某種情境下越過界限,可他不可能把這種關係當成一種長期狀態。
「承驍。」林妧忽然叫他,「你跟我進來一下。」
兩個人進了裡面的臥室,齊硯洲一個人坐進沙發,半天沒說話。
這不是他的地方嗎?怎麼一個兩個,都在他的房子里處理自己的家務事。
林妧在床邊坐下:「查到甚麼了嗎?」
謝承驍沒有坐,他站在窗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