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逗她玩呢?
遠鴻項目成交後三天,謝氏資本即刻成立交割工作組。
作為項目負責人林妧帶隊進入數據室,開始交割前的深度盡調。
林妧直接調出了整個平台的租賃合同、租戶貢獻度、租約期限以及續租溝通記錄。
不到半小時,她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整個遠鴻資產平台,超過52%的EBITDA,竟然來自同一家大型科技企業。
她微微皺眉,單一租戶貢獻過高了。
這意味著,只要這家企業出現經營變化,整個資產平台的收益都會被放大影響。
不過,這種情況在大型產業園和數據中心並不算罕見。
她繼續往下翻,核心租戶剩餘租期——十二個月。
這個數字,早在第一輪盡調時,她就已經知道。
當時,賣方管理層給出的解釋十分明確:雙方合作超過十五年從未中斷,企業未來仍將以這裡作為核心研發基地,續租幾乎沒有懸念。
正因如此,不只是謝氏,幾乎所有競買機構在建立估值模型時,都默認了一個共同前提——這家企業會繼續留下來。
可現在,林妧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看到的是一定會續租這個結論,卻始終沒有看到支撐這個結論的證據。
她立即撥通謝承驍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謝承驍還在海外。
林妧慢慢放下手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證據,就自己去找。
她沒有再盯著財務報表,而是把調查方向轉向了那家科技企業本身。
越查她的心越沈。
過去半年,公司核心高管接連離職,研發預算持續縮減,供應鏈開始向海外轉移。
德國和新加坡的招聘數量卻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加,崗位幾乎全部集中在研發、數據中心運維和供應鏈管理。
這些信息單獨拿出來,都不足以說明甚麼,可當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時,卻慢慢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這家公司,很可能正在準備整體遷址。
林妧望著電腦屏幕,指尖一點一點收緊。
如果這個判斷是真的,那麼遠鴻資產平台最大的價值支撐,就會瞬間消失;那家科技企業一旦搬走,數據中心和產業園將同時出現大面積空置。
不僅租金收入會斷崖式下滑,整個資產包未來的現金流預測、估值模型以及退出收益,都必須重新計算。
換句話說,謝氏,很可能買貴了。
*
某天,林妧開始重新測算IRR、現金流折現和退出價值。
當模型重新跑完時,屏幕上的估值定格在八十一億元時,林妧久久沒有說話。
一百一十三億買入,八十一億內在價值。
林妧的臉馬上皺成一根小苦瓜。
這一周,林妧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又一日凌晨12點,林妧突然想起競價那天,自己為甚麼會覺得不對勁。
齊硯洲每次報價都在倒計時最後幾秒,不緊不慢地再往上添一點。
他在等,等謝氏報價,等她自己加價,然後一點一點,把價格送到一百一十三億。
還有那句最後那句淡淡的「恭喜。」
所以,他是在確認謝氏還願不願意繼續追。
他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這一瞬間,她的怒氣值達到了頂峰。
老色鬼。王八蛋。
他讓謝氏多花了三十二億!
更可恨的是——落槌前的那句「值得」,還是她親口對謝承驍說的。
這筆賬,別人可以不算到她頭上,她自己不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