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想來看看嗎
齊硯洲回過身,一位身材高挑的金髮女人正端著香檳朝他走來,她穿著一襲酒紅色露背長裙,女人笑著張開雙臂,與他左右輕輕貼面。
「?a fait longtemps.」(好久不見。)
齊硯洲微微側首,與她完成禮節,笑著回應:「Tu es toujours aussi élégante.」(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優雅。)
女人笑得更加開心,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Tu sais toujours quoi dire.」(你總知道該說甚麼。)
她自然地輓住齊硯洲的手臂,朝遠處示意,甲板另一側,幾位歐洲產業資本負責人正圍坐在一起,侍者不斷為眾人添著香檳。
「Tout le monde t039;attend.」(大家都在等你。)
齊硯洲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神色依舊從容:「Deux minutes.」(兩分鐘。)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剛剛收起手機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Une femme ?」(女人?)
齊硯洲只是笑了笑:「Peut-être.」(也許。)
女人挑了挑眉,故作遺憾地聳了聳肩:「Alors, je suis en retard.」(看來,我來晚了。)
齊硯洲輕笑一聲,沒有接話,只是抬步朝人群走去,女人望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眾人正圍在一盆剛移栽好的樹苗前,談論著未來幾年它會長成甚麼模樣。
齊硯洲望著那棵樹,原本,他想要一棵扎得夠深的樹,足以震動程家的根基。
為了它,他佈局許久,甚至不惜提前落子,可現在他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林妧的出現,在他的意料之外。
她真的和林芳很像,聰明,冷靜,警惕,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當然可以現在就把答案遞到她面前,但那太無趣了。
如果程景川有一天知道,林妧站在自己身邊,那一定會很精彩。
他想起那枚送給林妧的小金元寶……他隨身攜帶了那麼久,確實有些捨不得。
齊硯洲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面,輕輕勾起唇角。
他忽然覺得,樹,好像沒這麼重要了;但元寶,他要帶走。
林妧沒回復那條消息,她在想,齊硯洲,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甚麼?
她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毫無目的地向另一個人拋出橄欖枝。
尤其是資本。每一筆投資,都對應著未來的回報,每一次下注,都意味著價值判斷。
那麼,她身上究竟有甚麼,值得齊硯洲一次又一次向她遞出邀請?
她把自己像項目一樣,重新審視了一遍。
外形?不可否認,這是優勢。她知道自己漂亮,也知道這種漂亮,在很多場合都會成為第一張名片。
能力?也算。她對產業、資本、項目推進的理解,確實遠超同齡人。
但這些,都不足以讓一個齊硯洲這樣的人,親自下場。
她想起謝承驍,如果站在謝承驍的角度,一切反而很好理解。
他需要的是一個足夠聰明、足夠可靠的人,能替他分析項目、推進交易、處理複雜關係,也能在他疲憊的時候,讓他暫時放下戒備。
說到底,她是謝氏資本的一塊拼圖,是得力助手,也是唯一能夠走進他私人世界的人。
可齊硯洲不同,他在觀察她,一步一步,把她引向某個答案。
從第一次叫出小元寶,到那枚沈甸甸的小金元寶,再到那句意味深長的是嗎?
他在不斷往前丟下一顆又一顆誘餌,卻始終不肯告訴她,終點到底是甚麼。
她去瀾芯舊址,查到天霖資本的時候的那天,他又問了一次。
林妧的指尖忽然微微收緊。
如果天霖資本真的就是洲衡,那麼,齊硯洲和姑姑,極有可能早就存在交集。
甚至,比她知道的還要早。
他或許早就知道,她在查林芳;甚至知道,她真正想找的人是誰。
想到這裡,林妧忽然有一種汗毛倒竪的感覺。
她其實有無數問題想問,姑姑當年究竟替誰做事?天霖資本到底是甚麼?洲衡在那場事故里,又扮演了甚麼角色?
她並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在沒有弄清他的立場之前,每一句問題,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不會犯這種錯誤。
林妧緩緩吐出一口氣,忽然笑了。
既然齊硯洲已經知道,她想要甚麼,那他拋出的邀請,她為甚麼不接?
至少現在,主動權還在她手裡,她不會相信他,也不會向他求證任何事情。
她只需要走進洲衡。
因為只有站在那裡,她才能親眼看看,齊硯洲到底知道多少。
而姑姑林芳,又究竟在洲衡留下過甚麼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