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拒絕
車子平穩行駛在車流里,透明玻璃隔絕了外界的喧鬧,只留空氣中那抹悶沈。
明霏微微蜷著身子靠向車窗,沒有看窗外倒退的街景,視線沈沈落向自己攤開的掌心。
一枚不大的戒指靜靜臥在手心,還殘留著一點對方指尖的溫度,冰涼金屬貼著肌膚,硌出清晰觸感。
車子碾過路面輕微顛簸,掌心戒指跟著輕輕晃動。
她原本打定主意悄無聲息抽身,戒指落在淺木色台面上時,想的也是昨夜的荒唐都該止步於此。
她要做的就是果斷走出這個房間,讓一切都回歸原本。
可轉身邁步的剎那,心底忽然竄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明霏猛地垂手,飛快伸手撈過那枚冰涼的金屬圓環,攥進了掌心。
那枚用來禁錮季凜的戒指在這時好像也禁錮了她。
回到家時明康和溫蘊並不在家,諾大房子只看見有一個阿姨在打掃衛生。
「明小姐回來了啊」
明霏頓住將將邁開的步子,看著她的方向問:「我爸媽呢?」
陳阿姨手腳麻利,回話的同時手上動作也沒停:「之前來了一通電話,明先生接完電話後就帶著太太離開了」
「具體是甚麼原因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太太離開前有吩咐,晚上大概會有客人來家裡做客」
「嗯」話音剛落,明霏提步就想離開,側身回轉時鬼使神差又看了陳阿姨一眼。
陳阿姨是季凜他姑姑離職之後新招的阿姨,來她家也有幾年了,她還是沒太習慣。
大概是三年前,在她家工作了十來年的季凜的姑姑突然提了離職,只說是身體不太好想要休息,所以走得很果斷。
那時她在國外,對於這點微小變化一無所知,只是在下一次回國時,被一個出現在自己房間的陌生人嚇了一跳後,這才發現已經舊人換了新人。
至此,她和季凜的最後一絲牽連徹底斷開。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陳阿姨有些疑惑道:「明小姐,是還有甚麼事嗎?」
猶豫片刻,明霏狀似隨意地開口:「阿姨,好久沒聽到季阿姨的消息,她現在怎麼樣了?」
陳阿姨就是季阿姨介紹過來的,兩人必定認識。
陳阿姨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臉上漾開一抹真誠又艷羨的笑意,眼底滿是真切的羨慕。
終於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向女主,帶著十足的感慨:「你說她呀,那可是真的去享福咯!」
「她侄子當初考了個那麼好的大學,畢業就進了一家大公司,掙得可多了」
「現在不用伺候別人,該是別人伺候她了」
「不過也是,吃了那麼多苦,現在享福也是應該的」
話里沒有嫉妒,只有對一個苦命女人苦盡乾來後的艷羨。
不過她才來幾年,見明霏的次數不多,見她還會打聽上一個阿姨的近況,面上有幾分詫異:「明小姐還記得她啊?」
「嗯,看到你突然想到季阿姨了」
到底是照顧了明霏十幾年的阿姨,撇開她是季凜的姑姑,她對她也是有感情的。
阿姨見她比想象中好說話,笑著同她嘮家常一般:「放心,好的不得了,說來也是巧了,她前段時間也向我打聽了你的近況呢」
隨後又怕明霏誤會自己洩露雇主的隱私,補充了一句:「就是問你在國外怎麼樣,甚麼時候回來,說是等你回來後想見見你」
「沒事」她擺了擺手終於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她走進浴室,打開熱水,溫熱水流汩汩注入浴缸,氤氳白霧緩緩升騰,朦朧了整片浴室。
褪去一身衣物,輕步踏入水中,池水瞬間包裹住緊繃了的四肢。
酸脹的腰背、僵硬的肩頸,在暖意的浸潤下緩緩鬆弛,奔波帶來的身體疲憊,被溫水一點點熨帖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