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精控制
一聲輕響落定,房門徹底閉合。
季凜離開了,在幫她處理好膝蓋之後。
方才還近在咫尺的人驟然離去,她愣愣的看著禁閉的房門,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直到指尖觸到一陣濕漉。
那袋用來消腫的冰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堅硬的冰塊軟化後坍塌,最後徹底成了一袋微涼清水,只剩濕潤潮氣落在膝上。
酒精還在代謝中,明霏大腦持續昏沈發脹
尤其是在她想到季凜的時候。
食指與中指並行,輕柔在太陽穴打著轉,企圖驅散腦海裡那個不肯離去的身影。
空蕩安靜的房間響起了女聲的低喃:「不要再想他了」
她在告誡自己……
今天想到他的次數比過往九年加起來都要多,這並不是甚麼好信號。
她都有男朋友了,不能,也不應該再想其他男人。
倦意悄然湧現,卻不是因為困了,而是身體在與意志爭奪控制權失敗後的無奈。
明霏癱坐進沙發里,脊背往後靠,是徹底的放鬆,腦袋輕輕抵著柔軟靠背,雙目緩緩合上,長睫垂落,整個人勉強卸下緊繃。
啪嗒,啪嗒……
秋雨夜落
大雨狠狠砸在巨幕落地玻璃窗上,那些雨珠前赴後繼撞上來,發出沈悶又急促的噼啪聲響,層層迭迭的水幕糊滿整片窗面。
窗外夜色與霓虹盡數被水流揉得模糊渙散,視線被白茫茫的雨霧隔斷,雨勢洶湧,欲將深夜的寂靜盡數撕碎。
原本沈浸在自己世界的明霏突然聞到一股黏膩又刺鼻的味道,那是從她身上散出的煙酒氣。
她一開始並不相信,湊近衣領處聞了好幾遍才確認,應該是在半眠那幾個小時沾染上的。
她原本覺得今天已經太晚,打算就這樣將就一晚的。
可那股難聞氣味揮之不散,沾在她的肌膚與皮肉里,讓她心生厭煩,果斷掏出手機下了單。
距離東西到還有半個小時空白期,她不喜歡乾等著。
百無聊賴之時,明霏打開了房間里的迷你吧,那裡放著各個品牌的酒,中西都有,種類齊全。
當時她想,既然已經醉了,不妨再醉一點,醉徹底就不會再胡思亂想。
凌晨三點的頂層套房裡,明霏拿著一瓶白蘭地蜷坐在雨幕窗邊的柔軟絨毯上,半躺著,給酒杯侵入三分之一琥珀色酒液。
垂著眼輕輕舉杯抿下一口,辛辣醇厚的烈意瞬間直衝喉間,她下意識蹙起纖細眉峰,努力壓下刺激神經的酒精,然後一口接著一口。
等到門鈴響起時,那瓶白蘭地已經有一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是完全沒有要克制的意思。
這時明霏應當有八分醉,渾身發軟發沈,她撐著冰涼窗沿緩緩直起身,腳步虛浮踉蹌,勉強摸索到了門把手。
房門外客房機器人立在那兒,嘴裡一直在提醒輸入手機尾號才能取物。
明霏彎著腰,視線模糊,手指戳戳點點在顯示屏上,她顯然忘了發抖的手指不可能準確按中想要的數字。
輸入錯誤,請重新輸入……
她重復一遍又一遍,這個小傢伙也提醒了一遍又一遍。
「怎麼一直不對,你是不是在耍我?」喝醉酒的幼稚鬼開始衝機器人發脾氣,抬手戳向屏幕時,力道又急又重,指尖因為怒意微微發顫。
在又一次輸入錯誤後,明霏咬著下唇,眉毛已經狠狠擰起:「搞甚麼鬼啊?」
耐心告罄,她驟然直起身體便要抽身離去,視線卻掃到一旁靜靜佇立的男人,那人一言不發,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兜里,正垂眼看她和機器人的笑話。
只是酒鬼目光渙散早已失了焦距,萬事萬物在她眼裡不過一團虛影,只能強撐著混沌的神志拼命睜眼。
男人應當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選擇主動靠近,一張熟悉的臉闖進她的眸中。
季凜?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怎麼還在這兒?
她不解,她發問,口齒卻沒了平日里的清透:「季凜……你怎麼還在這兒啊?」
季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對著眉眼蒙著一層醉後迷蒙,眼神渙散沒有焦距,臉頰染著酡紅的明霏反問道:「那你呢?為甚麼又喝酒,還把自己喝到爛醉?」
酒後容易吐真言,明霏也不例外:「因為有一個人總是出現……甩都甩不掉……」
這話音量不大,偏在此處格外清晰。
她沒有說沒有具體的名字,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
季凜周身氣息蹙地沈了下去,眉眼悄然黯淡,只剩微不可察的落寞。
「你怎麼還在這兒?」明霏並不好糊弄,對著他又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