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次背叛的心跳
旁邊的男性友人見兩人僵持著,走過來問明霏:「這是你叫的車嗎?」
轟隆隆——
一道銀白閃電划破天幕,冷冽寒光瞬時傾瀉而下,猝不及防映亮他整張臉,明暗光影交錯間,將他的眉眼輪廓清晰勾勒,膚色在冷光里泛著淺淡涼意。
轉瞬即逝的光亮已經褪去,可那雙眼裡的幽深卻快要把她完全吸進去。
「嗯,剛看錯車牌號了,是這輛」
砰——
副駕駛車門關閉,她整個陷在座位里,兩人都沒有開口。
「去哪兒?」
密閉的車廂里格外安靜,外頭驟雨驟然傾落,密密麻麻砸在車頂與車窗上。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看來老天爺也不想輕易讓她回家,於是隨意改了原本的目的地:「把我送到清晏洲際酒店就行」
本以為季凜不會再開口,沒想到他接了她的話繼續問:「不回家嗎?」
當年喜歡上他之後,一起回家成了明霏每天最開心的時刻。
她溫聲解釋:「太晚了,這個點一身酒味回去要挨罵了,而且這裡離我家好遠,太麻煩你了,這家酒店就在附近,比較方便」
「好」
車內再次靜下來,只剩不斷落在擋風玻璃上的,愈發急促的大雨。
頭持續性開始發暈,明霏好似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聞到身旁人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氣息,混著淡淡冷調木質香,沈穩又清雋。
是少年季凜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真的很喜歡埋在他的脖頸處聞這個味道,然後趁機一口咬住唇邊的喉結。
他開車很穩,十來分鐘就到了酒店,只是在停車的時候出了點小麻煩。
最近這幾天應該是黃道吉日,各種宴席扎堆在這裡舉辦,他們到的時候地下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只勉強在地面找到了空的停車位,只是停的地方離酒店大門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如果現在是白天,如果開車的是明霏,那她肯定直接換個酒店,只是現在的她真的累了,懶得折騰。
望著濕漉的地面剛想推門下車,一旁的季凜止住了她的動作。
明霏一雙眼眸里簡單純粹,靜靜望著他,藏著幾分不解。
沒有過多解釋,季凜撐著傘隻身闖進雨幕里,擋風玻璃模糊一片外面甚麼情況她看不清,但片刻後副駕駛的車門被人從外頭打開,秋雨不斷下墜,地上砸出蕩漾的水花,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屈膝半蹲下身,脊背微微弓起。
他扭著臉,明霏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尖和淺淡緋色的唇。
「上來吧,你不是說過你的鞋都很貴,不能隨意碰水?」
這話是好多年前明霏為了讓他背自己隨口胡謅的,沒想到他記到了現在。
他這個半蹲的姿勢打傘不是很方便,已經有不懂事的雨滴落在他鼻尖,下巴,下顎……
「上來啊」
年少時的季凜也是蹲在她面前,這樣喊著她。
那時她後退了幾步,然後揚著計劃得逞的大笑飛奔向少年,一個大跳穩穩落在他的後背,雙手把他的脖頸勒得那樣緊。
其實鞋子可以碰水,就算壞了再買一雙就好了。
只是如果碰到最喜歡的那雙,會格外珍惜些。
26歲的明霏望著27歲的季凜,望著這條十年前咬了她一口的蛇,再次伸出了手。
趴在季凜背上,鼻間襲來的氣味在告訴她,她沒有喝醉。
心跳毫無預兆地驟然加速,砰砰作響撞著胸腔,溫熱的悸動順著血脈蔓延開來。
一如當年他給她拭淚時,那個喜歡上季凜的瞬間。
砰砰——
砰砰——
砰砰——
胸腔的心跳又一次背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