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狐朋狗友
在於季凜四目相對的瞬間,明霏有種恍若隔世的荒誕感。
她不禁自問,她們何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霏是那種與所有前男友分手後都能心平氣和坐下來一塊吃飯的人。
唯獨季凜,兩人雖然沒有明確戀愛關係但能做的都做了,在當年的她眼裡季凜就是男朋友,是她的初戀。
兩人怎麼到了老死不相往來,斷聯十年的地步?
說來其實明霏的現在手機里還有季凜當年的聯繫方式,如果季凜沒換手機號碼的話。
包括那個常年灰色的社交軟件,季凜的賬號已經在列表裡躺了好多年,後來因為手機多次換代,裡面承載少女心事的聊天記錄都被格式化。
出國後她開始用國外的軟件比較多,自然沒有了打開它的理由。
再後來國內另一款社交軟件爆火,大家紛紛轉了陣地,她很自然的遺忘了它。
時代都變了,好像沒有必要再緬懷過去。
可當年明霏明明是那樣喜歡季凜,離開後卻再沒想過要聯繫他,一次都沒有。
當然,季凜也沒有聯繫過她,可能早就把她刪了吧。
想到這裡思緒再次回到現實,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淡隨性的笑意,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手腕一抬,隔著茫茫人潮,朝著他的方向緩緩舉杯示意。
坦蕩至極,就好像過往一切都一筆勾銷。
遠處的男人面上依舊是慣有的清冷寡淡,無悲無喜,唇線抿得筆直,瞧不出半分波瀾。
明霏竟絲毫不覺得意外,從很多年前她就看不懂他,現在依舊。
他的不露分毫,旁人根本無從窺探。
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的鐘沛沛這時抬了頭,卻錯過了兩人之間的暗湧。
她舉著手機屏幕給明霏看:「放我鴿子的於芷淇現在又有空了,聽說你也在,這下說甚麼也要過來,叫我來問下你介不介意多幾個人?」
於芷淇她也認識,自然說不上介意:「可以」
不過她答應完後鐘沛沛倒有點欲言又止了。
雙臂隨意交叉迭在身前的明霏手肘松松抵著桌沿,肩線往下卸著勁兒,整個人透著鬆弛又漫不經心的慵懶:「一次性把話說完咯」
鐘沛沛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雙手攤開,無奈極了:「高凌桉也在,這人臉皮真是厚啊,你都拒絕他多少次了,這是還不死心呀」
說起高凌桉,勉強算她們半個發小吧,初中認識的,對明霏一見鍾情,多年以來堅持不懈的喜歡她,這在她們圈子屬於看破不說破的,公開的秘密。
其實明霏早就把話說的很明白,他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他說他不在意,可以等。
哪怕她男朋友交了一個又一個也沒輪上他……
哪怕她現在還有男朋友……
高凌桉依舊是明霏眾多追求者中堅持的最久的那個。
提到他,明霏難免想到了她們上一次的見面。
差不多去年這個時候,高凌桉知道她談新男友了,正好那時曲辭今也在瑞亞市,在另一個國家遊玩的高凌桉知道後直接推了行程,當天就飛過來找她,美其名曰看看她的新男友。
三人一塊吃了頓很和諧的飯,飯後高凌桉趁曲辭今去上廁所的間隙,很認真的對她說:「你和曲辭今成不了」
沒有詆毀,不是嫉妒,他撐著下巴,目光鎖在她身上,褪去所有的散漫,眼裡是她沒見過的篤定。
「為甚麼?」
沒有具體的原因,只給了個很模稜兩可的答案:「憑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的直覺」
「可能你還不太瞭解男人這種生物,對自己有威脅的雄性,我們只看一眼就知道」
說完這段話後他就體面退場,再也沒有來找過她。
「隨他……」
大家有共友,你跟我玩,我跟他玩,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弄到還得躲著對方的地步。
「行,那我就跟她們說一聲哈」
只等了二十來分鐘就有一行人說說笑笑簇擁著踏入酒吧,他們步履輕快又張揚,浩浩蕩蕩徑直往里走,讓半眠的火熱程度又上了一層樓。
隔著老遠有人看到了坐在卡座的她們,急忙擺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