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風暴（H）

邱心妍打開公寓門時，尼爾斯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他放下書，站起身走向她。

他對她微微一笑，沒有問發生了甚麼，只是接過她的大衣掛進玄關櫃里。邱心妍看著他，突然抱住他，抱得很緊，臉埋進他胸口。

尼爾斯愣了一下，輕輕回抱她，柔聲問：「怎麼了？」

邱心妍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感受他的溫度和心跳。這個懷抱是安全的、溫暖的，是她這半年多來努力建立的港灣。

但她此刻滿腦子都是林鈞宥的聲音——

「我要你跟我上床，做我的女人，你會嗎？」

「我天天跟不同的應召女上床，你知道我有多快活嗎。」

「不要來找我。除非你準備好了跟我上床。」

尼爾斯感覺到她的顫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芙蕾雅，你還好嗎？」

邱心妍抬起頭，燈光下，她看著他的淺藍色眼睛，那裡有溫柔、有擔憂、有關心。突然她踮起腳尖吻他，吻得很急。

尼爾斯回應著她的吻，但很快察覺到不對勁。他稍稍退開，看著她：「芙蕾雅，發生了甚麼？」

「沒甚麼。」邱心妍再次吻上去，「抱我，尼爾斯。」

片刻後，她拉著他往臥室走，動作急切。尼爾斯跟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進到臥室，她開始脫衣服，羊絨衫、褲子、內衣，動作快得幾乎粗暴。

尼爾斯握住她的手：「芙蕾雅，等等。」

「我不想等。」她眼睛里有淚光，聲音很堅決，「我想要你，現在。」

尼爾斯看著她，過了片刻，他嘆了口氣，松開手：「好。」

這次性愛和以往不同。邱心妍很主動，甚至有些粗魯。她騎在他身上，動作激烈，長髮在背後甩動。尼爾斯任由她主導，只是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受傷。

結束時，邱心妍趴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膛里，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尼爾斯輕撫她的背，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她的異常，但他選擇不追問。如果她想說，她會說。如果她不想說，追問只會讓她更難受。

許久，邱心妍輕聲開口：「尼爾斯。」

「嗯？」

「如果……」她停頓了一下，「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尼爾斯的手停在她背上。沈默了幾秒，他回答：「那要看是甚麼事。」

邱心妍沒有繼續問，只是更緊地抱住他，強迫自己將那些混亂的思緒趕出腦海。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夢里都是林鈞宥，少年時的他，成年後的他，電話里冷漠的他。醒來時，天還沒亮。尼爾斯還在睡，手臂環著她。

她看著他熟睡的臉，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愧疚。她輕輕移開他的手臂，起身下床。

走到客廳，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點開通訊錄，再次看著林鈞宥的名字。

手指懸在屏幕上，久久沒有按下。

最終，她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天還沒亮，城市籠罩在青藍色的晨霧中。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她轉身回到臥室，重新躺回尼爾斯身邊。他半夢半醒地收緊手臂，把她摟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這一天是十二月五日，周日。離聖誕節還有二十天，離他們計劃的夏威夷度假還有叄周。

但此刻，邱心妍心裡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