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入宗
山門通體由巨大的白色條石壘砌而成,形式古樸而莊重,條石表面雕刻著精妙的雲紋,在正上方,橫架著一塊巨大的石匾,石匾上刻著三個鎏金大字——天雲宗,筆力蒼勁雄渾,一筆一畫間徬彿蘊藏著某種玄妙的意境。
說是山門,卻沒有門板,所有的門洞就這幺空著,但門洞之中卻被一道淡淡的光幕鋪滿,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這應該是結界陣法之類的東西,看的雲風嘖嘖稱奇。
然而,如此高大宏偉氣派的山門,此刻卻是連個看門的人影都沒有,顯得有些荒蕪蕭索。
雲風有些疑惑的看向秦玉龍,後者也是一臉的疑惑,他撓了撓額頭,嘴裡嘀咕著:「奇怪……應該有人值崗啊……」
他邁步在山門周圍搜尋起來,很快就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後面,找到了一個正靠著柱子打瞌睡的青年男性。
那青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服飾,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依靠著石柱睡得正香呢。
秦玉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毫不客氣的踢了對方一腳:「臭小子!又偷懶!」
「誰!」那青年猛的驚醒過來,手忙腳亂的擺出一個進攻的架勢,直到他瞪大眼睛看清楚來人是秦玉龍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哦……原來是秦師兄啊。」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後露出一抹淫蕩的笑容,擠眉弄眼的衝著秦玉龍說道:「秦師兄,這次又是在哪個春姐肚皮上睡了一夜啊?」
聞言,雲風眉毛微微一挑,意味深長的看了秦玉龍一眼。
秦玉龍頓時老臉一紅,連忙打岔道:「去去去!胡說八道什幺呢!哼!大白天你就敢偷懶睡覺,當心被師尊看見了,罰你去掃廁所!」
那青年聞言卻是一點也不慌,反而十分篤定的擺了擺手:「不可能!師尊從來都不走正門!」他說著,目光看到了站在秦玉龍身後的雲風,臉上頓時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這位是?」
「哦,我來介紹一下。」秦玉龍清了清嗓子,「這位是雲風兄弟,今天特地來加入我們天雲宗。」
介紹完雲風,他又一指那有些吊兒郎當的青年:「他叫陳邵元,是宗里的外門弟子。」
雲風對著陳邵元客氣的抱了抱拳,說道:「幸會。」
陳邵元也回了一禮,隨後臉上露出一副新奇的表情,嘖嘖道:「呦——才隔了兩天就又來了一個?真是少見啊。看來咱天雲宗的名頭,還沒有被完全遺忘嘛。」
秦玉龍懶得再跟他貧嘴:「行了,我帶雲風兄弟去報名。你小子別再偷懶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陳邵元擺擺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走到山門一側,擺出一副正經值崗的模樣。
雲風則跟著秦玉龍,穿過門洞的光幕,正式踏入了天雲宗的內部。
一進門,視野頓時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為寬闊的廣場,廣場地面由青石鋪就,每塊青石都是相同大小,表面非常平整且帶有細細的防滑紋路。
正對面,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坐落在高高的石基之上,面闊五間,進深三間,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大殿正門上方的匾額上,書寫著三個鎏金大字——「紫雲殿」。
筆法莊重而不失飄逸,與山門處的題字顯然是出自同一人手筆。
大殿兩側延伸出高高的圍牆,將整個廣場圍合成一個完整的院落,圍牆每隔一段距離便留有一座拱門,拱門上方都刻有不同的字跡,代表通往不同的區域,明顯是精心規劃的佈局。
整座建築群顯得十分的宏偉氣派,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一流宗門的底蘊和氣度。
只不過——這諾大的廣場上卻是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安靜能聽到風吹過屋檐時帶起的細微嗚咽聲,與這座建築群的宏偉規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讓人在贊嘆之余,又不免生出一絲物是人非的感慨。
秦玉龍帶著雲風,邊走邊說道:「其實剛才那個傢伙天賦很不錯,就是太懶了,所以一直沒能晉升內門弟子。」
「原來如此。」雲風微微點頭。
一指前方的紫雲殿,秦玉龍說道:「走,我直接帶你去見大長老,同時也是我的師父。」
「好。」雲風點頭應道,兩人一同向紫雲殿走去。
路上,秦玉龍繼續給雲風介紹道:「大長老姓湯,單名一個興字,修為已經達到了地境八重,除了宗主之外,天雲宗里就屬大長老修為最高了。」
地境八重!
雲風心中暗暗驚嘆,這個級別的強者,幾乎能在青雲國橫著走了,哪怕是開宗立派也完全沒有問題,看來這天雲宗果然還是有些底蘊的。
「不知秦兄弟如今的修為是什幺境界?」雲風試探著問道,他看得出秦玉龍修為不低,但具體到了什幺層次,他現在還無法準確判斷。
「我嘛……一般的很,也就人境七重而已。」秦玉龍非常謙虛的擺了擺手,但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人境七重!
雲風心中再次一凜,這秦玉龍看起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便已經達到了人境七重的修為,能有這等修煉速度,他體內的靈根絕對不止一條,
「秦兄弟果然厲害!」雲風贊嘆道。
「哪裡哪裡,雲風兄弟過獎了。」秦玉龍嘴上謙虛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了幾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紫雲殿前,他們邁步走上台階,穿過殿門進入了大殿內部。
大殿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寬闊,穹頂高懸,雕梁畫棟,朱紅色的立柱上繪有精緻的彩繪圖案,地面鋪著大塊的方磚,光可鑒人。
大殿兩側的地面凸出一節,上面擺著一排玉椅,顯然是用來接待賓客或議事時所用。
正前方的地面凸出的更高,上面共五張玉椅,椅子更加的華麗,尤其是正中間的玉椅,極其奢華厚重,非常的氣派,很顯然,那是宗主專屬的位置。
整座大殿內部的裝飾和佈局,同樣是宏偉壯觀,顯示著天雲宗的輝煌。但同樣的,大殿里依舊是冷冷清清,連個執勤的弟子都沒有。
秦玉龍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他腳步不停,直接帶著雲風拐進了側面的偏殿。
偏殿比正殿小了許多,但也佈置得十分精緻,兩側牆壁擺放著幾排高大的書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卷宗、書籍和竹簡,旁邊擺放著書桌和幾盆綠植,不過那些綠植都已經枯萎了,只剩下幾根枯黃的莖稈耷拉在花盆邊緣。
偏殿的正中央是一座約莫一米高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平整,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此刻,一名男子正盤膝坐於石台之上,閉目養神。
那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容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筆直,雙唇微抿,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剛毅,五官端正且正氣凜然,身穿一件玄黑色的衣袍,袍服剪裁合體,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雲紋圖案,簡潔而大氣。
他靜靜的盤坐在石台上,一動不動,呼吸綿長而平穩,徬彿與身下的石台融為一體,宛如一尊入定的石雕。
秦玉龍走進偏殿後,立刻收起了那副輕鬆隨意的表情,神色變得恭謹起來。
他走到石台前約三步的距離站定,微微鞠躬,雙手抱拳拱手道:「大長老,有新弟子前來加入我天雲宗。」
石台上的玄袍男子——也就是天雲宗大長老湯興。聞言,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