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主人不喜歡嗎

女僕們如同出籠的雀鳥，嘰嘰喳喳地簇擁著朝雲宅那扇沈重的大門走去，興奮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久違的自由氣息讓她們臉頰泛紅，腳步都透著輕快。

雲丹沈默的跟隨在人流中前進，當來到雲宅大門口時，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當初自己跑出這所大門後受到的種種不堪的遭遇……

「三姐？你怎幺了？」 與雲丹關係最為要好的雲娟，十分關切的問道。

雲丹搖了搖頭，將那些回憶壓回心底最深處：「沒什幺……」

轉過頭，看到雲娟臉上同樣迫不及待的表情，雲丹淡淡說道：「走吧。」

十一名鶯鶯燕燕光彩照人的女子，共同踏出了雲宅的大門。

賣菜的老漢停止了吆喝，討價還價的婦人乾張嘴不出音，給客人倒水的店小二，徬彿變成了泥雕木偶，任由茶水從茶壺口源源不斷流出。

推車的漢子一不留神撞到了挑擔的貨郎，若是往常，肯定少不了一陣爭吵衝突，但此刻，他們都愣愣的看向同一個方向，甚至忘了站起來。

就連街角互相追逐打鬧的頑童，也徬彿被施了定身法，目不轉睛的盯著從雲宅大門魚貫而出的那一群美女。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質地細膩且顏色鮮亮的長袍短裙，玲瓏有致的身段，在陽光下泛著誘人光澤的玉腿，明媚動人的臉龐，一頭整齊的秀髮，以及那種經過嚴格訓練後形成的，迥異於普通女人的儀態和步伐。

這些女僕此刻的模樣，對於黃山鎮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窮苦百姓而言，簡直是降維打擊，宛如一群仙子突然墜入了凡塵。

「好……好美……」 不知是誰傳來徬彿夢囈般的喃喃自語。

這聲低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停止的時間，所有人繼續自己的事情，只不過他們的目光卻依舊粘在那些女僕身上。

經歷過嚴苛儀態訓練的女僕，面對這種場面，內心雖有波動，但並未露出過多的異樣，繼續興致勃勃的執行著各自的遊玩計劃。

「大叔，這燒餅怎幺賣？」 幾個女僕走到一個燒餅攤前詢問道。

賣燒餅的老漢眨也不眨的盯著眼前這幾個近在咫尺美麗女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結結巴巴的回答道：「兩……兩文錢……一個……」

「這野山橘甜嗎？怎幺賣？」 另幾個女僕駐足在一個水果攤前問道。

賣水果的胖大娘舌頭似乎有些打結：「甜……甜，可甜了，十……十文錢一斤……」

還有幾個女僕擠在了一個賣廉價首飾的攤位前，興致勃勃的拿起這個比比，拿起那個看看，臉上愉悅的笑容。

而平日里口吐蓮花，能把稻草說成金條的小販，此刻卻漲紅了臉，連一句推銷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在雲宅度過了兩個月嚴格訓練生涯的女僕們來說，都充滿了無比的新鮮感和吸引力。

除了……雲丹。

她靜靜的街道中間，目光緩緩掃過周遭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這幅「市井生活的畫卷」，卻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畫面。

腐爛的菜葉、動物糞便等生活垃圾，隨意的散落在街道兩旁，蒼蠅成群飛舞，在那些穢物上起起落落，白色的蛆蟲緩緩蠕動，令人頭皮發麻，發黑的污水堆在一起，將周圍的泥土侵染的濕滑粘膩，不管把鼻子捂的多嚴實，都擋不住那股刺鼻的氣味。

還有不遠處的牆角下，一個男人正毫無顧忌的解開褲帶撒尿，旁邊一個光著屁股的頑童，正蹲在那裡拉屎。

年輕的男人大多赤膊著上身，渾身冒著熱氣，汗臭味和體味混合在一起。

佝僂的老者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散髮出一股發霉的難聞氣味。

粗俗的咒罵聲、爭吵聲，從那些滿口黃黑牙齒的口腔里噴吐出來，帶著讓人頭暈目眩的口臭味。

還有那些根本掩飾不住的淫邪目光，不斷的在她們的身上上下打量，更有甚者，一邊直勾勾的盯著她們，一邊旁若無人的在褲襠里上下擼動，臉上露出痴迷而扭曲的神情。

看著周圍這一切，雲丹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和優越感。

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雲宅里乾淨整潔的庭院，沒有一絲灰塵的地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嚴格的規矩，令行禁止的秩序，一切都聽從主人的命令。

而這裡，只有骯髒、粗鄙、混亂！

「我當初竟然拼了命的想從雲宅逃到這種地方？真是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雲丹心中泛起一絲荒謬至極的冷笑，以及對自己「愚蠢」的深深鄙夷。

這種認知帶來的強烈反差和優越感，讓她對眼前的「自由」頓時索然無味。

「七妹。」 雲丹突然開口喊道。

正拿著一串糖葫蘆，臉上洋溢著新奇與滿足笑容的雲娟聞聲轉過頭，疑惑的看向雲丹：「嗯？三姐？」

「你繼續逛吧，我先回去了。」 雲丹非常平靜的說道。

雲娟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解：「三姐，你怎幺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能出來的機會，這才逛了多久啊？」

雲丹沈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七妹，你不覺得……這裡很無聊嗎？」

「無聊？」 雲娟更加疑惑了，她撓了撓頭，看了看手裡紅艷艷的糖葫蘆，又看了看周圍熱鬧的集市，「怎幺會呢？」

雲丹搖了搖頭，語氣帶上了一種高傲的感覺：「這裡的環境，連雲宅的茅房都比不上。這周圍的人，連主人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了。我們身為主人的女僕，待在這種地方，簡直是在玷污主人的顏面。」

說完這些話，雲丹徬彿一刻也不想再停留，毅然決然的轉過身朝雲宅快步走去。

雲娟怔怔地站在原地，腦中回味著雲丹剛才的那番話語，再次看向了周圍熱鬧的街市……

雲宅，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