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弟弟嘗蜜哥哥品澀
說來也是樁倒霉事,其實他這缺陷並非天生,只因七歲時生了一場病,久熱不退,爹娘不知從哪個庸醫那裡得了個方子,灌了他幾天猛藥,又辛又苦又酸,到後來病沒好透,哭聲卻沒了,不是不難受,卻是哭不出聲。
他娘倒是哭了大半個月,悔得腸子都青了。
後來熱病退了,又找方子治嗓子,各種味道的藥,各種奇怪的偏方,錢花了不少,嗓子卻越治越壞。
後來爹娘認命似的放棄了。
他原本能發出一些嘶啞的聲音,可他娘一聽見他開口便要流眼淚,捶胸頓足地直哭悔不當初,漸漸的,他便不常開口,盡量不發出聲音,省得勾起爹娘的傷心。
學堂便也不再去了,好歹先前識了些字,後來又自學了一些,日常看些書信並無障礙,比起很多大字不識的農戶強過許多,往日里也不覺著其中有不足之處。
而妻子的言談看上去並非只識得幾個字,又有弟弟作對比,這才襯得他像個胸無點墨的莽夫。
往日事來往日命,事過境遷便要拋開前塵過往,著手往將來看。
小妻子同他說起往後的日子,淨是期盼與歡喜,既不嫌他有缺陷,也不嫌日子苦,他一個堂堂男子漢,自是不能陷在無端的長吁短嘆中,荒廢時日。
因而雖然有心時時守在小妻子身邊,卻不能不顧身上的擔子,勤勤懇懇地往山裡去。
倒沒有去太遠,更不打算在山裡過夜,畢竟新婚不過幾日,他怎捨得獨留妻子守空房,自己徹夜不歸,因而日落前他便趕回了家中。
「相公回來啦!」徐憶蘭聽著院裡的動靜,從屋裡跑了出去,見著來人,一邊小跑一邊驚呼。
眼看天色漸漸暗下來,相公卻仍未歸,她一個人在家中,著實有些害怕,將暗未暗,不好點燈,怕浪費燈油,便是點了燈也怕燈影晃動,狀似魅影。
因而一見著相公的身影,她便一頭栽進了寬敞的懷抱中。
一回家便見著嬌妻飛撲向自己,這是林峻頭一回的待遇,也是他頭一回覺著家裡甜蜜柔軟,心裡是歡喜得不行,可又覺著自己身上髒兮兮,不敢用力緊抱,便只任由妻子抱了一會兒,一邊手上卸著竹框。
徐憶蘭賴了一會兒才覺出難為情,羞赧自己膽子太小,往後這樣的日子多的是,她總不好夜夜被嚇哭,便沒有向相公嬌聲討要安慰。
「相公渴了吧,先進屋喝口茶水。」她輓著相公的手臂進了屋子里。
林峻自去洗了臉,淨了手,回頭見著妻子把溫在灶上的飯菜端來擺好,才知妻子竟然一直等著他回來用飯,感激妻子辛苦,又心疼她餓著肚子苦等,便拉過小手寫了「辛苦 別等 先吃」幾個字。
徐憶蘭越發有默契,支字便知相公的意思,甜笑道:「相公才辛苦,我不覺著辛苦。我不乾農活,用不著吃兩頓飯,不餓。這些飯菜都是給相公留的。」
林峻心頭暖意融融,心裡把妻子誇了幾百遍,可惜千言萬語也難說給妻子聽,只有他聽妻子柔聲細語地說起今日的回顧。
「相公可知今日發生了一樁意外,那雞圈里的雞崽調皮得很,竟想去外邊闖蕩,結果被柵籠卡住了頭,還好我發現得早,要不它得被卡嚥氣了……」
「吳嬸嬸給了我幾件舊衣裳,讓我照著畫樣式,可我還畫不出來……」
「對了,早飯是小叔做的,沒想到小叔燒菜手藝如此精湛,比那大廚也不遑多讓……」
「小叔既有學識,又能齊家,真是一等一的好男兒,若是此次秋闈得中,再結上一門好親事,也生幾個小娃娃,往後咱們這院子里就更熱鬧了……」
……
她今日摸了大半天娃娃小衣,還見著了吳嬸家幾個月大的小孫子,她頭一回抱嬰孩,覺著那一團肉乎乎的奶娃又小又軟,軟糯可愛,直惹得她愛不釋手,羨慕非常,因而閒著無事時便滿腦子想象著肉嘟嘟的嬰孩模樣,只想自己的還不夠,恨不得滿院子都是活蹦亂跳的娃娃,她好熱熱鬧鬧地當個娃娃領頭軍。
林峻聽了直點頭,一臉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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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愛看青澀,只愛看「澀」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