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夫悟妻綱妻立志向
第十四章
徬彿受到了莫大的不可抗拒的邀請,原本就捨不得走的林硯,這會兒更想多留一陣子。
若他此時孤零零去到林家老屋裡抬首望天,想必也只能嘆出一首孤寂聊的酸詩來,哪裡就能靜下心來搞學問,裝模作樣給誰看。
林硯便又打了主意要賴在哥哥家中,美其名曰陪嫂嫂說說話,多多熟悉村子里的情況,飧食過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山長水遠般一步三回頭地行了幾丈路。
日落之後,天色很快便暗,是該準備入睡的時候。
一想到夜裡又能挨著媳婦兒睡覺,林峻莫名地興奮起來,只是想了想便已樂開了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起來。
早前他去鎮上市集賣山貨,無意間聽了這樣的一番話——
「張兄,你怎的開口閉口便是娘子不許,莫非這回請我兄弟幾個吃頓飯,也要先回去問過嫂子,得到允許方可嗎?莫不是怕我等吃穿了你的錢袋子,故意拿嫂子搪塞吧?」
「王賢弟莫要誤會,請兄弟喝酒吃飯自然是頭等大事,只是家內此時已備好飯菜,我怎可隨意輕視,我此番若不回,下回便要無飯可吃,懂也?」
「懂不了!我等只知夫為妻綱,男主外,女主內,妻事夫如臣事君。張兄你這般作為,著實丟面,往後不要與人說你與我曾作兄弟,你便回吧!」那王賢弟白了一眼,嫌棄地說。
「賢弟此言差矣,我成婚前與你之想法如出一轍,男人自當頂天立地,外可禦敵,內可保家,鐵骨錚錚,威風凜凜。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可知有人便是那擅長以柔克剛的主,手腕之狠,手段之高……如今你是不懂,或不願懂,往後保不准比我還懂!」
「張兄好口才,便把妻管嚴說得好聽些罷了,我瞧著就是重色輕友。你去便是,我等不會笑話於你,往後便也不約,省得你同我說些歪理,教我兄弟如你一般失了陽剛之氣!」
「賢弟莫怪,好兄弟自當是一輩子要好,哪有半分輕視之理。此番便算在我賬上,只我不能陪兄弟共飲,見諒!」
「唉!張兄如此轉變,著實讓兄弟寒心,怎的成一回親便如脫一次胎,你倒說說你到底是何人所扮,還我往日的張兄來!」這王賢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感慨道。
「賢弟自己成一回親便知我所言非虛。不信你問……」他眼瞅了一圈,在座皆是大齡男青年,找不著一位同盟。
「你說是便是罷。我等皆未成親,由得你說天說地。你倒別把給嫂子洗腳的事說給兄弟聽,我堂堂七尺漢子,聽不得這等窩囊事。這賬也斷記不到你頭上,省得嫂子以柔克你,教你往後囊空如洗,臉面丟盡,衰成那般,便也莫要當漢子了!」這王賢弟說著便要甩袖。
「你此時倒是大膽要強,等你娶了嬌妻,得了那溫柔鎖,你再來和我辯駁比試,誰是洗腳洗得勤的!」張兄不甘示弱。
「哼!」
……
曉不得這是在推脫請客,還是真的懼內,在櫃台等著結賬的林峻無意間聽了去,當時並未作他想。
如今卻突然憶起這番話來。
成親前他便自認是林家的頂梁柱,頂著林家的天,攜著年幼的二弟,正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如今他亦有了那「溫柔的鎖」。
別說是洗個腳,就是給媳婦兒洗澡也不是甚麼難為的事。
而且,昨天他試著洗了一回,哪裡有半點的為難,明明是讓人歡喜不及的事,他巴不得日日能為妻子洗腳洗身,再捧著聞一聞,親一親。
這樣怎麼就不能當漢子了?他堂堂八尺男兒,就要當這樣的漢子!
於是他點了兩盞油燈,備了熱水,又打算為小妻子沐浴。
徐憶蘭只當這是新婚的規矩,便沒有推辭,任由相公細細地褪了衣褲,再給穩穩地抱進了浴桶里。
雖然只處了一日,卻是滿滿當當黏在一起的一日,相公的貼心陪伴令她在這處陌生村莊里迅速安心,高大威武的身軀似盾牌,似圍牆,為她圈起一方安定的容身之所。
滿腹感激化作柔情蜜語,她在浴桶中一邊乖乖地配合著相公的動作,問道:「相公,這成親的步驟里可以妻子為相公沐浴一說?」
林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