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喚作嫂嫂
第八章
林硯見那群村民走遠,總算放心。
倒不是他有多憎惡同村的叔伯兄長,實在是莊稼漢說話不知輕重,開口閉口便要說些下三路的段子,實在粗鄙,他不愛和這些人說話。
可是一見著新嫂嫂的正臉,他也呆住了,腦袋里跳出一些詞來——沈魚落雁,閉月羞花,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冰肌玉骨,翩若驚鴻……
這些詞竟全都有了具象。
他呆立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徐憶蘭卻柳眉微蹙,這個聲音明明就是昨天她聽到的唯一一位說話像書生的人,怎麼會與她的相公如此相似。
猶豫了一陣後,終究抵不住滿腹的疑惑,她顧不上與這人打招呼,急不可耐地跑去了裡屋。
她要找她沈默的相公好好說說話。
實在心急,她一邊跑一邊大喊著:「相公——相公——」
林峻雖然說話不利索,聽力卻極好,很快便聽到媳妻子促的叫喚聲,忙扔下手裡的柴,不管不顧地往院子里衝去,一見妻子驚慌的模樣,他更是心急如焚,奈何口不能言,只能發出幾聲沙啞的「啊——啊——」。
此時徐憶蘭已撞在了寬敞的胸膛里,清晰地聽到了相公發出的聲音,低沈喑啞,全然不是她腦子里記住的清亮嗓音。
她抬頭看著那張焦急的臉,期待著她的相公能再多說幾句話,好讓她的疑惑得以解答。
林峻上下打量著妻子,沒有發現哪裡受傷,四下看了看也沒有奇怪的人,除了他的弟弟林硯,此時緩緩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硯有些生愧,他剛才確實失禮了,竟然光顧著驚艷,沒有第一時間向嫂嫂問安。因此,他上前第一句便是開口道歉。
「抱歉,嫂嫂,失禮了,嫂嫂早安。」
聲音越來越清晰,徐憶蘭腦袋里的問號越來越大,急急地拍了拍身前的相公,忍不住出聲催促。
「相公,你說句話呀!」
小妻子著急,林峻更急,他只恨自己此時說不出話,只能對著弟弟林硯不停地「啊……啊……」,手上著急地比劃著,想問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大哥莫急。」林硯聽懂了哥哥手口並用的意思,寬慰道。
他自覺長得不是凶神惡煞的模樣,必定不可能是他嚇的,極有可能是那群口無遮攔的村民們說了甚麼,便和顏問道:「嫂嫂,方才那幾位鄉里是否同你說了些甚麼,驚著嫂嫂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口口聲聲地叫她「嫂嫂」,徐憶蘭難以置信地在兩名男子身上來回確認。
若是說誰更像書生,自然是這位身著長衫、白淨清雋的人更像。
兩人雖以兄弟相稱,模樣卻說不上相像,尤其是膚色與身形,簡直大相徑庭。
她抱著最後的希望,再次拍打她的相公,哀聲道:「你……說說話呀!」
林峻垂著眼簾,一臉沮喪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