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為她穿衣
第六章
翌日清晨,徐憶蘭從酣夢中悠悠醒來。
自打她娘去世後,她已經許久沒有睡得這般踏實。如今她有了家人,有了依靠,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她的相公是謙和的讀書人,待她極溫柔,一切便像冬日里升起了太陽,有了溫度,有了盼頭。
更別說這被窩里暖烘烘的,捂得她心裡也暖洋洋。
睜開眼便見著了她的相公,此時正側臥著,一條手臂抵著頭,眉眼含笑地盯著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徐憶蘭嬌羞地笑了笑,這便是她往後長伴的人,要一輩子白首不分離的相公,人世間最親近的家人,此時再看他麥色的皮膚只覺得親切,黑而亮的眼睛也越看越喜歡,刀刻般的五官也是俊俏的,碩大的手臂像是最好的保護罩,她對這位相公有九分滿意。
缺的一分便是由於他有些少言寡語,自昨晚到今晨,堅持不同她說上半句話。
她倒不曾聽說過成親的規矩里有新郎不能先開口的說法。
再往下看去,便是寬敞結實的胸脯,同樣的發亮的麥色,同樣是裸著的。
他們光著身子一起睡過了,想必她肚子里已經有了孩子,眼前人便是孩子的父親,她的家人又會多一位……
想到這裡,徐憶蘭既羞澀又歡喜,鼓起勇氣對著眼前人,柔柔地喚了一聲「相公」。
林峻咧著嘴笑開了,頰上飛上了一些紅光,抬起另一條手臂撓了撓頭,接著飛快地在小妻子的臉上啄了一下。
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徐憶蘭害羞地把臉埋進了被子里。
林峻亦是羞愧難當,醒來便支稜的命根今晨就是不肯低頭,越發囂張,他怕那東西吐出的水把被子弄髒,惹媳婦兒嫌棄,便趁著一髮不可收拾之前,趕緊起來套上了衣褲。
徐憶蘭遮了一會兒羞,便聽到床下的動靜,露出眼睛往外瞧了瞧,正瞧著了相公結實的後背,寬肩窄腰精壯腿,跟座小山似的,若是乾力氣活必定是一把好手,然而這副好身板還是讀得了書的文化人,可不就讓人心生歡喜嘛。
她心裡暗暗竊喜著,覺著老天對她還是不薄。
不過緊接著她又有了苦惱,她也想起身穿衣,可她隨行的銀錢和新衣都給盜賊偷了去。
都說新娘子嫁人後,頭七天每日要穿新衣,沈家夫人念著與她母親的一場主僕情分,送了她一箱子新衣,還有一盒子銀錢。
結果招來了惡賊,挑了最值錢的一箱給順走了,嫁衣首飾卻不要,許是覺得偷了也穿不了幾個日子,竟還嫌棄似的。
她這一路只剩下身上的一身衣服,連同昨日穿了幾個時辰的嫁衣,再無他物,潦倒至極。
可她總不能一直光著身子躲在被子里,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剛升起的歡喜瞬間換成了愁苦。
林峻這邊自個兒穿戴好後,打開臥房的一隻大木箱子,取了一身女子的里衣,坐到床邊,攤開來給媳婦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