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到底有誰在啊!
可笑的緩兵之計,林白又怎麼會不明白。她想要回到從前的天空,可左仲平只願意舉著籠子帶她轉一圈。
她徹底閉上眼,扭過頭不說話了。
左仲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出了病房,也不肯再看她。
隔著一扇薄薄的房門,高大的男人,嬌小的女孩,俱是頹然落下淚來。
如何,如何就到了這步田地呢?
左仲平抽完一支煙,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要洗掉從前的所有,給林白一個完滿的家庭,嶄新的開始·。
有時林白中途會醒過來,眼神仿若新生兒一般懵懂無知,連自己姓甚名誰也忘光了一般,只呆呆地瞅著四周慘白的牆壁。往往要過上好一會兒,她才會回過神來,詢問一旁的醫護人員自己在哪裡。
「您生病了,正在接受治療。」他們總是這樣回答她。
林白有些害怕:「左仲平呢?我可以見見他嗎?」
「左先生下班就會來看您。」他們告訴她,隨即端來食物。
儘管左仲平就在外邊,可單向玻璃讓林白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就在外邊。這也是催眠的一項,在徹底重構林白的認知前,左仲平這個「錨點」不能和林白相見。待到他們補齊林白對於左仲平的認知,他才可以用全新的身份出現。
所幸林白的腦子不靈光,這個過程沒有用太久。冰涼的藥水順著留置針流進她的血管,流遍她的四肢百骸,衝刷掉擠壓得她大腦沒有喘息之機的痛苦回憶。
一個月以後,她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醒來時的問話也由「左仲平呢?」變成了「爸爸呢?可以讓我見見他嗎?」
他們圍上去,問林白:「你的父親是誰?」
病床上的孩子想了想,抿抿唇笑了:「是左仲平呀,我好想他。」
房門打開,左仲平站在外邊,對著林白張開雙臂:「寶貝。」
林白踉踉蹌蹌地下了床,奔向他,她跑得跌跌撞撞,被左仲平一把撈過舉起來轉了個圈,驚得林白叫起來。
可很快,她又安靜下來,在回憶中他們似乎也常常做這樣的事。
一旁那個面容和藹的女人笑著:「您住院的這段時間,您的父親很擔心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