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與右
左仲平捧著她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道:「等到我死了,我的東西就都是你的。」
所以呢?林白緊緊盯著他,男人看上去春風得意精力充沛,如何也不是一張短壽的臉。
「所以小白,如果在我身邊待著沒盼頭的話——」
「你盼我死,也可以。」
林白猛地哭出來:「我沒有盼過你死,從來沒有呀!」最恨左仲平的時候,她也從沒想過他死,頂多盼左仲平走路摔個狗吃屎。
「我知道,我知道,」左仲平親她哄她,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叔叔知道小白是好孩子。」
林白哭得身子都在發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麼「愛你」「恨你」。
恨我吧,愛我吧,待到身死魂消,還有我的財富代替我陪著你,漫長歲月間,你總能品出我的一點好來。
懷中人突然乾嘔起來,吐也吐不出東西,只紅著眼圈一下下咳嗽,破風箱似的抽氣,好像要撅過去一樣翻起白眼來。
林白受不了了,實在受不了了,她那樣嬌小,只有小小一顆心,如何能承受住這樣濃厚的糾纏。生時不夠,還要死後來纏她。
愛也罷恨也罷,都難以形容了,她只想知道為何要在她放下以後還不肯放過。
連日來鬱悶的脆弱神經徹底崩開,她發出最後一聲嗚咽,暈死過去。
醫院裡,左仲平坐在病床邊,腦中充斥著方才醫生的話。
「受了刺激一下子暈過去了,」醫生告訴他,「帶孩子去看看心理醫生吧,她的心理問題應該挺嚴重了。」
見左仲平沈默著,醫生以為又來了個固執的家長,嘆口氣還是盡職盡責地勸道:「成績是重要,可還有甚麼比孩子健康更重要呢?實在不行就休學一段時間帶她換換環境,別再想之前的事了。」
病床上的女孩年紀不大,怎麼看都是高中生的模樣,醫生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了。
那句「別再想之前的事」點醒了左仲平。
他回到病房,林白還在輸液,小臉蒼白地躺在那兒。左仲平伸手覆上她的額頭,她有些發燒了,不知是否是被他嚇得。
是啊,他來北京不就是為了和林白有個新的開始嗎?既然前事讓林白痛苦,為甚麼不能拭去前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