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出口的再見
真是有緣,剛才診室里的小護士也在檢查室里。應該是才從衛校畢業沒多久吧,束手束腳地在一旁看著。
檢查還要等一下,林璇索性和她閒聊起來,既是緩解她的緊張,也是緩解自己的。
「你才畢業嗎?」她對著小護士笑了笑。
林白寒毛都竪起來了,她好想回答,可她不能,話到嘴邊滾了幾滾,醖出一點哭腔,不小心洩出來:「是。」
她的聲音憋得變調,聽得林璇笑起來:「我就是問問,別緊張。」
「衛校很好呀,看你年紀不大已經出來實習了,真厲害。」林璇又想起林白,她以前也想過讓林白去上衛校,可護士辛苦。她的觀念很傳統,還是覺得坐辦公室最有出息。
小護士點點頭,不再說話,依舊低著頭。看她實在沒有閒聊的意思,林璇也不再說話,進了簾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進去後,林白盯著簾子,盯了很久很久。林白沒有進去,時間快到了,左仲平只讓她出來一個上午,她還要去換下衣服,換上笑臉,再回到左仲平身邊。
最後一面,甚至連道別都沒辦法說出口。
檢查很長,等到林璇出來時,小護士已經不見了。
「請問結果甚麼時候出來啊,」林璇問醫生。
醫生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要等到明天來拿了,全套的慢一些。」
林璇愣住:「不是全套啊,我繳費繳得不是全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這裡顯示是做全套檢查。」醫生揮揮手,下一個孕婦已經進來了。
林璇又道了謝,趕緊出門查扣費記錄,又跑去繳費台問工作人員,人家告訴她:「多出來的幾項走不了醫保,沒有給你亂扣費,有人替你把費用繳清了,你問問你老公呢?」
袁子陽等在醫院大門口,裡邊味道重他不樂意進去,看見林璇出來,問:「沒甚麼毛病吧?」
林璇沒回答,只問:「你繳費了嗎?」
「甚麼繳費?」袁子陽皺眉,「不能走醫保嗎?你別聽那些醫生的瞎折騰開那些沒用的藥,他們有績效要求的,給你開了報銷之外有回扣。」
聽他放屁呢。
林璇愣了愣,愈發糊塗了。
那是怎麼回事,有人繳錯費用了嗎?她想回去告訴繳費台的人,可袁子陽已經不耐煩了,拉著她回到車上就要回家,邊走邊抱怨:「快走啊,這裡停車費貴。」
閘機出口前的起落槓抬起,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也正要駛出來,袁子陽「嘖」了一聲,打著方向盤就要搶道先出去。
那輛車停下,避讓著他。
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