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
你看,玩弄真心一定是有代價的。你和人家談真心,人家和你談交換。
這還是左仲平第一次碰上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情況,還沒有人這樣和他交換過。
「甚麼?」他以為是自己沒聽清,又問一邊,「小白,你說甚麼?」
他明明聽見了,他只是怕了。
林白重復:「叔叔,你可以放過我姐姐嗎?」
她怕左仲平還聽不清,急急忙忙爬起來,跪在床上:「只要你出諒解書,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左仲平的臉色一點點沈下來,他何等聰明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來林白方才那些乖順只是在討好他。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那些細節一下子就明晰起來。
他不過躺了短短半天,如何就要捏腿捶肩了?他傷在腹部,怎麼就能吃水果呢?
可這些都是林白提出來的,因為不在意,所以想不到。
左仲平越想越怒不可遏,他真動氣反而面上不顯,依舊是那樣柔情蜜意地撫上林白的臉蛋。
真軟,真嫩乎,這樣鮮嫩的一個孩子呢。
「小白,你在求我嗎?」他問。
林白討好地蹭著他掌心,甚至用小手捧著他的手蹭上去:「是的叔叔,我在求你呀。」
她還以為是從前呢,只要賣乖,左仲平甚麼都能應下。
左仲平笑了,把手抽回去:「下去。」
?
空落落的手感讓林白一愣:「甚麼?」
左仲平一耳光扇在她臉側:「滾下去,別貼著我。」
他的滿腔柔情都是一廂情願,方才的溫馨甜蜜都成了笑話。他看林白情真,人家卻只當他是惡人,曲意逢迎著好來提要求呢!
林白被打得偏過頭去,那一巴掌沒留手,她臉上火辣辣地痛,可她還是捂著小臉一求再求:「求求你了,叔叔,我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左仲平真被氣笑了,既然林白要掰扯,他就和她好好說道說道,「刀不是她買的?事不是她做的?」
「那是因為!」林白急急叫起來,又立刻弱下聲氣去,「因為……因為……」
因為她們才是親人,因為左仲平是惡人。
這是實話啊,左仲平又有甚麼好氣的呢?
可他就是氣,越看林白越覺得她可惡,可惡到他捏住她的下巴,咬著牙一字一句:「林白,你從進來到現在,關心過我疼不疼,傷得重不重嗎?」
這不是左仲平該說的話,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狠狠甩開林白的下巴去。
林白本就跪在床沿,這一摔,直接滾下了床,栽倒在地上。
她伏在地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忍著哭腔開口,愣頭愣腦地接著求左仲平:「我關心你,叔叔,我只是……我姐姐她懷孕了,她……」
早在進來前,林白就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求到左仲平松口。
殊不知她這時的痴纏只會讓左仲平更生氣,他冷冷地看著林白:「滾出去,不用再來了。」
來一趟給他氣得半死。
林白不滾,手腳並用地又爬上他的床,淒淒哀哀地求他:「叔叔,叔叔……」
她落下淚來,淚水順著她的話滾落臉頰,滴在胸上,床單上,左仲平的心上。
左仲平知道她愛哭,這孩子的淚向來說來就來,她的淚是廉價的,可在他這裡又是管用的。左仲平狠不下心去。
他恨自己這點情腸,閉了眼不看她。
「我說了,滾出去,」他恨聲道,「我不想看見你。」
他可以不在意被捅了兩刀,也願意為了林白不去追究,一切權且算他自己倒霉,可他要的僅僅只是林白的一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