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萬劫不復
左仲平愛她,總不是假的。她愛左仲平,也不是假的。
可為甚麼,她總是泛起惡心來。
「我給你辦個住校,你就住到叔叔身邊來,我們每天都呆在一起,好不好?」
說著說著,似是想到了此中的背德罪孽,左仲平抑制不住笑意,反正林白已經妥協,他索性敞開來說:「給叔叔當小三?當小情兒?好不好?佔著叔叔只能愛你一個人,好不好?」
其實沒有人要爭搶他,可男人就是愛意淫,把自己想成皇帝,再居高臨下地給出愛意。無論如何如珠似寶,有女人願意為他自輕自賤,總是美談。
林白窩在他懷裡,她不是他口中那樣的人,不願承認。
下流的想象令左廳眯起眼,拍拍林白的屁股,笑罵:「敢做不敢當,要臉不要?」
貶低林白獲得快感,他得心應手,也相信林白能被這樣無恥的情事拉下底線,曲意逢迎。
確實如他所料,語氣一嚴厲,林白就軟下來,她總是能軟下來的。
「叔叔,我……」可真要她說出口,林白的廉恥心不允許。
她還是偏過頭,她需要時間。
正面玻璃牆給了辦公室極好的採光,也讓林白得以俯瞰下方的情形。
正是辦公的時間,樓下卻聚集了許多人。
他們手裡舉著大大小小的牌子,坐在那裡,隱約能看見口中呼喊著甚麼。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圍在一旁,想勸想趕都不知該從何做起。
來時她聽周盛提過,因為錄取名額的事,已經有家長在辦公樓下靜坐示威了。停車場也被圍得水洩不通,當時他們等了好一會才從後門進來。
林白不經意地一瞥,突然僵住了。
她好像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急急眯起眼來看——
是林璇,她也坐在人群中,手上舉著統一髮放的牌子,跟著喊口號。
她的表情也和那些家長如出一轍,憤懣著,不平著,一定要為自己的孩子討要個說法。
對於大部分家庭來說,高考確實是改變命運的出路,林璇是一定要為林白爭一爭的,家長群里一有人組織,她就請了假來了。
林白之前幾次考試退步太大,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如果錄取名額再變少,林白就是板上釘釘要被淘汰的吊車尾。
早春的天還很冷,林璇被風吹得瑟縮一下,攏外套前先護住了肚子。
林白扒住玻璃,痴痴地看著。
她的姐姐還沒顯懷,可落在林白眼裡徬彿就能見到林璇艱難地擠在人群中靜坐,挺著大肚子為她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奔走。
看著看著,林白甚麼都忘了,她雙手用力蜷起,骨節都發白。
身後的左仲平不滿她出神,又把她往上顛顛:「看甚麼呢?」
懷中的孩子一寸寸轉過頭來,看著他,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