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段道別與重逢
林白坐在地鐵上,安靜地想著心事。
這是機場線,無數人托著行李箱上上下下,擠滿車廂。他們有的人的箱子上還貼著托運的標籤,訴說著一段旅程。
小時候的林白很羨慕這些背包客,覺得總是坐飛機去外地是一件很瀟灑的事。她不懂電視上那些人在機場道別時為甚麼要傷心。
她現在懂了,瀟灑的是離開的人,被留在原地的人只能等待下一次重逢,當然會難過。
她就好難過。
早知道不來送左仲平了。
「要異地戀了,」左仲平逗她,「小白難不難過?」
林白窩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不難過。」
左仲平「噢」了一聲,一下下給她順著頭髮,青絲被繞在指尖,一圈圈纏緊又一點點松開,散下去:「沒良心。」
既然林白要說反話,那他就陪她說反話吧。
「年後就回來了,不會分開太久的,」他嘆口氣,不知道原來和小女孩談戀愛這麼磨人。
他叮囑林白:「手機留給你了,要每天和叔叔打電話,知道嗎?」
到底誰磨人?
可林白很乖:「知道了呀。」
「如果我不接,你就等一等再打,或者發短信也行,」他親親林白,「不許用手機乾別的事。」
兩人膩膩歪歪說著話,時間不知不覺過得好快,快到周盛來催了。
左仲平拿出一個小盒子,放進林白手心:「打開看看。」
林白興趣缺缺:「是耳夾嗎?」她記得左仲平說過要送一對耳夾給她。
不是,是一條手鍊,小巧玲瓏的設計,鑲得鑽也恰到好處。
「手鍊,」林白看圖說話,「為甚麼送手鍊呀?」
左仲平糾正她:「是腳鏈,掛在腳踝上的。」
他用額頭頂頂林白的額頭:「回家自己戴上,拍個照片發給叔叔。」
對付林白這種沒心沒肺的人,就要給她佈置任務,不然說不定她現在傷心,扭頭就把要每日通電話的事忘到腦後了。
懷裡的女孩安靜地蜷縮著,她看起來不喜歡他的禮物,只用那雙圓眼委屈地看他,真的好委屈,好像左仲平做了甚麼天大的壞事一樣。
左仲平只好再親親她的眼角,親得她閉上眼,不能再用那種眼神戳他的心:「捨不得叔叔?是不是?」
這種時候的林白不嘴硬了:「不要走呀。」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好,不想讓左仲平誤會:「不是真的不讓走,就是表達一下相思之情。」
說話文鄒鄒的,搞得左仲平笑了下:「行了,我走了,讓周盛送你回去吧。」
她再不走,他也不肯走了,溫柔鄉,英雄冢啊。
左仲平是假英雄,刮刮林白的鼻子,很痛快地離開了。
地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利落好聽的鼓點沒能拉回林白的思緒。她不要周盛送,她看電視里主角難過時都是一個人在人海裡穿梭的。
早知道還是麻煩一下周盛,一個小時的地鐵外加後邊半個小時的公交,坐得她屁股都快沒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