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與反威脅
可林常青沒有太著急,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把年紀了玩弄女高中生,還居心剖測地包裝成愛情,恬不知恥。
「你和林白的事我都知道了,」他開口,卻沒提左安的事。
這話讓左仲平挑挑眉:「小白和你說的?」他還以為林白會瞞著家裡人呢。
「這不重要,」林常青沒有回答他,「你一個廳級領導和女學生做出這種事,不害怕嗎?」
左仲平聽出了他的威脅之意,不急不忙地往椅背上一靠:「說你的目的。」
林常青也直入主題:「離林白遠點,不然你弟弟的事,我……」
「你要怎麼樣?」左仲平幾乎是笑了出來,他端起茶杯掩蓋住這點失禮,抿了一口,頷首示意林常青繼續。
這樣的態度讓林常青心下一沈,他穩了穩心神,道:「我會和學校舉報,報警,找報社,再鬧到他的新學校去。」
很有條理,左仲平又看眼表,可惜了,他沒功夫浪費在這裡。下午還有個會,他得快點解決這個小插曲。
他的眉眼間盡是傲慢,傲慢到幾乎悲憫:「我記得你這次競賽成績不錯,省一。」這是來時周盛說的,現在成績還沒公佈。
林常青愣了下,這個好成績沒能讓他欣喜,反而如墜冰窟。
打量著面前這張與林白無甚相似的臉,左仲平挺和藹地笑笑:「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語含威脅,威壓盡顯,話語中的重音徬彿敲打在林常青心上,他急促地呼吸了下:「你甚麼意思?」
左仲平索性把話說明白一點:「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年輕人有膽識是好事,但別拿自己的前途來賭。」
可能林白和她弟弟關係也沒他想象得那麼糟,否則這毛頭小子怎麼會來他面前大放厥詞。
想到林白,他嘆口氣,語氣也不再那麼冷厲:「你沒問問林白是不是自願的嗎?」
這話聽得林常青一口氣頂住心口,方才的種種顧慮都拋之腦後:「你比她老這麼多,她玩得過你?她懂甚麼叫自願?」他心口酸得要死,還得維持住這副憂心忡忡的血親骨肉的口吻。
左仲平這下徹底掛了臉,他和林白當然是不名譽的,這是普世的評價,左廳再怎麼誘騙林白都騙不過自己。他無法容忍就這樣被人直直挑破,冷笑一聲:
「你父親被判了叄年零六個月,你還不知道吧?」
「想讓他蹲滿六年零叄個月嗎?你不止林白一個家人,做事前想想他們。」
「別折騰了,沒用的。」
他輕飄飄扔下這句話,看也不看林常青一眼,起身就走。
林常青坐在原地,牙關打顫,他可以為了林白捨掉自己的榮譽,可……父親也是他的親人。
前兩天林母打電話過來,聲音里的疲憊怎麼都藏不住,還在那裡耐心叮囑他要照顧好自己。可等
他問到父親怎麼樣了的時候,林母話中的偽裝再難繼續,憋著哭腔不肯再說,匆匆掛了電話。
他坐在原地,茶水已經冷透,可他始終心亂如麻。左仲平的威脅很有效,有效到他先升起的不是怨恨而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