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與前途
「有心事?」左仲平看著身旁的孩子,聲音溫和。
林白搖頭,有也不和他說。
左仲平也不追問。他早就把林白查了個底朝天,連她要錢幹甚麼都一清二楚,可他想林白自己和他說。袒露傷口是攻心的第一步,左仲平心知肚明,狀似無意地開口:「看你心情很差的樣子。」
聽他這麼一說,林白原本壓下去的情緒又起來點,被左仲平敏銳地捕捉到。
他笑笑,可心裡如荒原般漠然。二十萬對林家來說是救命錢,可對左仲平來說,只是一場滑稽戲的門票。他閒適地坐著,優雅地等待林白走投無路,自投羅網。
林白也沒讓他失望:「是有點。」
左仲平沒說話,可沈默的態度卻讓林白誤以為他是個合格的傾聽者。
她避重就輕地訴說委屈:「我媽打了我一頓,我姐……我姐她也沒辦法陪著我。」說著說著,她帶上點哭腔,吸吸鼻子:「所以我有點難受。」
左仲平敷衍地給出回應:「那是受委屈了。」
他專注地垂眸觀賞著林白抹眼淚的樣子:這麼大個女孩不知道隨身帶紙,就用手背抹,小孩子似的。揉得眼角通紅一片還不停手。
可憐見的。
左仲平不年輕了,他清醒地明白,林白正無知無覺,卻無比精准地勾動著他的慾望。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懶得再裝下去,想乾脆直接把林白帶走,抱著她,吮吸她的眼淚和苦楚,然後給予她百倍的痛苦與情慾來紓解自己的慾望。可正因為左仲平不年輕了,所以他變得更貪婪,他想要林白全心全意地依賴,想要少女的真心。
這當然不是愛,沒有愛會這樣下流地開始。可左仲平沒辦法阻止它開始,所以他順其自然地付出耐心,想看這份情慾能纏他多久。
左廳長伸手,伸向林白脆弱的脖頸,卻落在她臉上,一點點揩掉面前孩子的眼淚。他的動作很輕,手指點點被林白揉出來的紅暈。
林白有點不好意思地躲了躲,左仲平收回手,遞了張紙給她:「擦擦吧。」
「謝謝叔,」林白還帶著點鼻音,扭過臉去小小聲地擤鼻涕。
「沒事,」左仲平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不見分毫平日的鋒芒,看上去平靜而克制,好像他真是一位溫和的長輩一般。
他對於這樣的扮演遊戲樂在其中,真期待林白知道他真面目的那天。
到了學校,林白主動和左仲平道謝。
左仲平也含笑頷首,指指眼角:「紅通通的。」很勾人。
林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又揉揉。
她覺得左仲平人很好,和他兒子一點都不一樣。
沒接受過長輩關懷的的女孩很容易這樣覺得,林白也不能幸免。年長者的缺席讓她始終有著一份隱秘的慕強心理,她自己都沒發覺,她會情不自禁地走入那些聰明的有心人編織的陷阱里。
林常青是這樣,左仲平也是這樣。
只不過前者更齷齪,後者更下流而已。
可愛和欲本就不可分割,都是下流的產物。這是左仲平的觀點,他把上半身撲在功名仕途上,所有感性的思考只好統統丟給下半身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