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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襲

哈次哈次 · 血藤(母子) · 本章第 1 / 2 頁

柱廊客廳頭頂的穹頂很高,光線來自北面高窗,投射的光帶之間,埃德蒙姿態鬆散懶漫,斜倚在主座上,一條腿屈起,踩在座椅邊緣,身上那件米黃色的袍子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領口一直開到胸骨以下,露出結實白皙的胸膛。

只是原本完好的皮膚上今天多了數道細長的紅痕,像是女人的指甲留下的,嘴唇上也有傷,下唇外側破了皮。

他說話時偶爾會牽扯到嘴角,疼痛讓他微微蹙一下眉心,但他渾不在意,甚至會用手指漫不經心地蹭著嘴角那道痂,那雙依舊清明的灰藍色眼睛落在下方的內侍官身上。

領頭的內務大臣維克多跪在堂下,手裡攥著的那卷文書早被手汗打濕紙張邊緣,他說話的速度不快,斟酌著用詞。

赫斯特公爵夫婦的遇襲案調查已經明瞭,盜賊是一伙北疆流竄至此的逃兵,劫掠商隊時恰巧撞上了公爵的車駕,所幸皇太子殿下在附近行獵,聞訊趕至,擊退盜賊,才救下了赫斯特小姐。如今盜賊全部伏法,頭顱懸掛在城門示眾。

維克多說到這裡,略略停頓,咽完嘴裡苦澀的唾液,才繼續,凱瑟琳·赫斯特小姐父母雙亡,本家遠在北方,並無親人在薩本,理應由王室收容撫育,至成年後再作安排……總之,調查結果顯示,盜賊與王室無關。

說話間,維克多的額頭又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棟城堡是埃德蒙的秘密私產,位於薩本京郊,尤其陰涼,可他面對埃德蒙,還是汗濕後背了。

「與王室無關。」埃德蒙重復了這幾個字。

維克多渾身緊繃,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聽了那麼久,然而卻只給出這麼一句不明瞭的話。

埃德蒙支著臉,偏了偏頭,懶洋洋地掃過堂下跪著的其餘幾人,維克多身後還跪著文書官、書記員和兩個低階執事,全都彎腰垂首。

他們這些人,為了這份說辭,在偏廳里熬了幾個日夜,翻來覆去地推演措辭,既要撇清王室,又要堵住悠悠眾口,還要在紙面上把赫斯特夫婦的死做得像個意外。

人人都以為自己想出了絕妙的計策,可以讓此事體面地收場,將這樁事變成歷史里一道不起眼的注腳。

而這一切,只因赫斯特公爵夫婦聲譽極高,從北方本家來到薩本不過兩年,就已經頗有聲望。

就為了給這群愚民一個交代,這群人真是想破了腦袋,埃德蒙覺得好笑,也當真笑了出來,胸腔里發出低沈的笑音,接著他輕飄飄地開了口。

「多此一舉,若有議論者,處以極刑。」

維克多汗如雨下,既是因為這位未來的國王過分殘暴,還因為他不小心對上了埃德蒙身旁那只獨眼「怪物」的視線。

那人左眼的位置覆著一條窄窄的黑色皮革,腰間掛著一柄長劍,身形雄偉卻悄無聲息,一言不發,站在陰影里幾乎與暗色融為一體,那便是埃德蒙的劍衛,格雷。

「維克多,貴族人人都道你聰明絕頂,不如你來回答我一個問題。」

埃德蒙站了起來,長袍垂在地上,格雷如同雕塑一動不動,任由埃德蒙抽出那把沈甸甸的黑鐵長劍,劍刃出鞘的聲音在廳堂里拖出一道細長的金屬摩擦聲。

維克多低著頭,幾乎要認命般閉上了眼睛,埃德蒙輕鬆將劍舉起來,鋥亮的劍身映著他的臉。

羅德·赫斯特,你覺得他會相信你這套說辭嗎。

維克多瞬間汗毛直立,手裡的汗帕被捏得變了形,這個問題他沒有辦法回答,因為任何答案都是錯的,羅德根本不會相信這套他們為王室精心編纂的調查結果。

在成為北疆的「守護騎士」前,羅德·赫斯特原本只是妓女的兒子,十二歲之前在泥地裡撿食為生,是赫斯特公爵將他從街巷里拎出來,慷慨賜予他姓氏,然而也是這個姓氏,致使赫斯特公爵淪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妓女的兒子在五年前進入邊境寒地服役時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兵卒,結果短短五年間,連升至騎士,讓北疆防線固若金湯。

可王室不會允許守衛邊境的騎士與任何家族建立聯繫,為了王室的信任,赫斯特公爵奪回曾賜給羅德的姓氏,並承諾無國王命令,羅德永不踏足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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