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二官卜卦合本,俏二娘酒桌撩情
話說那晚二官從王家回來,已是二更天氣。
他往常倒頭便睡,這一夜卻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合上眼,便是二娘那張粉臉——白白淨淨的鵝蛋臉兒,兩彎柳葉眉,一雙杏子眼,那眼裡頭像是盛了蜜,又像是藏了鈎子,只看你一眼,便能勾走你的魂。
睜開眼,又是二娘那截白膩膩的臂膀,薄衫底下透出的那抹紅兜肚,還有她斟酒時低身露出的那一段粉頸,細得像春蔥,白得像嫩藕。
他越想越燥,褲襠里那物硬邦邦地頂起來,把個單褲撐得老高。
他翻了個身,又將那物壓在腿下,壓了半晌,反而脹得更疼。
沒法子,只得自家伸手下去,握住那根滾燙的肉棍,捋了百十下,洩了一股白漿,方覺松快些。
可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那物又硬了,腦中又浮起二娘丟來的那個眼兒,他暗罵一聲「冤家」,只得又弄了一回,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天才蒙蒙亮,二官便醒了。
他翻身坐起,覺得褲襠里黏膩膩的,低頭一看,精斑點點,濕了一大片。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打了盆冷水,把下身擦洗乾淨,換了一條乾淨褲子。
他坐在床沿,發了半晌呆,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計較:「這婦人如此撩撥我,莫非有意於我?可她是王小山的妻子,我若貿然行事,豈不壞了鄰里名聲?但那香帕上的溫熱,她回踩我腳尖的那一下,分明是勾引……」他越想越沒個頭緒,忽然想起大橋邊陳卜士的名頭——那陳鬍子慣會卜卦,人稱「陳半仙」,何不去問一卦,看看此事吉凶?
主意已定,二官胡亂洗了臉,也不吃早膳,揣了三枚銅錢,便往大橋邊來。
此時天光才亮透,街上行人稀少,幾家店鋪剛開了門板。
陳卜士的卦攤擺在橋頭一棵大柳樹下,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竹筒、卦簽、黃紙、朱砂,旁邊掛著一面布幡,寫著「陳半仙神課」五個大字。
陳卜士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長漢子,留著一撮山羊胡,正坐在桌後打哈欠。
他見二官遠遠走來,心下便有了數——前日王小山早來打過招呼,說若有個帶巾的後生來問合伙之事,須得往好處說,事成之後有一百文謝錢。
陳卜士暗暗盤算,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拱手道:「張官人這般早,有何貴乾?」
二官走到桌前,拱了拱手,將三枚銅錢放在桌上,道:「陳先生,在下想卜一卦,問合伙之事。」陳卜士點了點頭,焚香通誠,將銅錢收入竹筒,搖了幾搖,嘩啦一聲倒在桌上。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半晌,又掐了掐手指,忽然面露驚訝之色,道:「哎呀,官人這一卦,乃是天風姤卦,上乾下巽,姤者,遇也,不期而遇之象。此卦主財喜兩旺,且有意外奇緣。」二官聽見「意外奇緣」四字,心頭一跳,連忙湊近問道:「先生,這奇緣……指的是甚麼?」
陳卜士捋著山羊胡,慢悠悠道:「姤卦辭雲:‘女壯,勿用取女。’看似不利,實則暗藏玄機。官人問合伙,這一樁合伙裡頭,只怕不止是銀錢來往,還牽涉著姻緣際會。卦象上顯示,官人將遇一佳人,此女於官人大有助力,若能善加把握,不但得財,且可得人。」二官聽得心花怒放,臉上卻強作鎮定,又問:「那……那有無口舌是非?」陳卜士搖頭晃腦道:「姤卦六合,主和美如意,口舌全無。官人只管放手去做,若事有差池,你只管來砸了我的招牌。」二官大喜,摸出卦金五十文遞過去,陳卜士嫌少,二官又添了五十,方才歡歡喜喜地走了。
那陳卜士收了銅錢,望著二官的背影,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王小山啊王小山,你叫我往好處說,我便說得天花亂墜,這一百文錢,落得我白賺。」他哪裡知道,這一卦說出的「意外奇緣」,後來竟一語成讖,只是那「奇緣」應在了二官身上,卻不是應在了小山頭上。
且說二官得了吉卦,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走路都覺得輕快了幾分。
他回到家中,打了水從頭到腳洗了一回,換了一身月白直裰——這直裰還是他爹在世時給他做的,細葛布的料子,洗得發白,但勝在乾淨合體。
他又把頭髮重新梳了,戴上一頂新頭巾,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左轉轉,右轉轉,自覺十分俊俏,方才滿意。
他又翻出一雙新布鞋換上,把那方香帕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那帕子他昨夜用過了,上頭沾了些穢物,他捨不得洗,只在清水里漂了兩漂,晾乾了,那淡淡的香氣還在,帕角上那一小片洇黃的痕跡卻消不去了。
他摸了摸懷中的帕子,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心道:「今日便搬去,早晚相見,還怕沒機會親近?」
這邊二官收拾停當,那邊王小山早已在店門口候著了。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袍,笑容滿面,見二官遠遠走來,便迎上去一把握住二官的手,道:「二叔果然信人!我已在後邊備下一席薄酒,請了韓舅爺與朱相公作中,今日便把文書立了,你看如何?」二官笑道:「哥哥有心,小弟自然從命。」二人攜手入內。
那酒席設在店鋪後邊的小廳里,地方雖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一張黑漆八仙桌,上頭鋪了塊紅桌布,擺著四碟冷盤——一碟鹵牛肉,一碟熏魚,一碟花生米,一碟拌黃瓜。
旁邊放著兩壺酒,一壺是溫過的黃酒,一壺是燒刀子。
韓一楊與朱朋友已經到了,見了二官,都起身拱手道:「張兄來了。」二官一一還了禮,四人落座。
小山取出備好的文契,遞給韓一楊。
韓一楊展開念道:「立合同人張二官、王小山,今合伙開張南貨鋪,本銀共三百兩,各出資一半,利則均分,虧則同擔,彼此信守,不得反悔。恐口無憑,立此為據。」二官聽了一遍,覺得並無不妥,便提筆簽了名,又按了手印。
小山也簽了,韓朱二位作了保人,也各自簽押。
文書一式兩份,各收一份。
收了文書,小山便舉杯道:「今日既成合伙,你我便是自家人了。來來來,我先敬二叔一杯。」二官也舉杯道:「哥哥客氣,小弟今後仰仗哥哥提攜。」二人一飲而盡。
韓一楊道:「甥婿年輕,全仗王兄攜帶。合伙如夫妻,要和氣為主,不可因小事便生嫌隙。」小山連連點頭:「舅爺說得是,我王小山不是那等小氣之人。」朱朋友笑道:「正是正是,和氣生財嘛。」眾人又飲了幾杯,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正吃間,只聽得後廚一陣響動,一陣香風先飄了過來。
二官鼻頭一抽,那香氣不同於酒肉之香,倒像是甚麼脂粉甜香,直往鼻孔里鑽。
他心頭一跳,抬頭去看,卻見二娘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清蒸鱸魚,盈盈地走了出來。
二官這一看,眼珠子便像被釘住了一般,再也移不開了。
但見那二娘今日的打扮,比昨日又不同了。
她上身穿了一件水紅薄紗衫子,那紗薄得幾乎透明,透出裡頭一件蔥綠兜肚,兜肚上繡著並蒂蓮花,兩朵花正正好好兜在那兩團軟肉上,鼓蓬蓬的,隨著她的步子一顫一顫,像是那蓮花要活過來一般。
下頭一條月白羅裙,裙腰系得高高的,勒出一把細細的腰肢,那腰細得只夠一握。
裙擺下頭露出一雙大紅繡鞋,鞋尖上綴著一對金線繡的蝴蝶,每走一步,那蝴蝶便似要飛起來。
她臉上施了薄薄一層胭脂,嘴唇上點了朱砂,烏黑的頭髮輓了個墮馬髻,鬢邊插一支銀簪子,簪頭垂下一顆米粒大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一下一下,晃得二官心頭髮顫。
二娘端著魚走到桌邊,笑道:「各位相公慢用,這是奴家剛蒸的鱸魚,還熱乎著呢。」說著將魚盤輕輕擱在桌上,又拿起酒壺,挨個兒給眾人斟酒。
她先斟了韓一楊,又斟了朱朋友,最後走到二官身邊。
二官只覺得一陣幽香撲過來,那香氣比昨日的帕子更濃更暖,像是摻了體溫的。
二娘低聲道:「叔叔是主客,該多飲一杯。」說著,將身子微微一側,那水紅薄衫下的蔥綠兜肚便離二官的臂膀不過半寸,隨著她斟酒的動作,那兩團軟肉隔著薄薄的衣料,不偏不倚,擦過了二官的右臂。
只是那麼一擦,電光石火的一霎,二官卻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
那一團溫熱隔著兩層布傳過來,軟中帶彈,彈中帶膩,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在臂上滾了一滾。
二官喉頭一緊,褲襠里的那物便不爭氣地彈了起來,硬邦邦地頂在褲襠上,虧得桌布垂下來遮住了,不然當場便要出醜。
他連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那辛辣的酒氣壓住心頭的躁動,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二娘身上瞟。
二娘恰好也望過來,四目相對,她的嘴角微微一翹,那一翹里帶著三分得意、三分挑逗、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然後她便轉身走了,那大紅繡鞋上的金蝴蝶一顛一顛的,像是踩在二官心尖上。
二官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收回來,卻發現韓一楊正在啃雞腿,朱朋友在跟小山划拳,誰也沒留意方才那一擦。
他暗暗松了口氣,可褲襠里那物卻不肯松,硬硬地頂著,他只好將雙腿並得更緊些,又夾了幾筷子菜往嘴裡塞,想用吃東西來分神。
可那二娘方才擦過的右臂,卻像被烙了一個印子,那一團溫熱久久不散。